于是他想都没想,便朝她射了一箭。
“长本事了还想跑?!”
奚云晚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因为腿上的伤拖累,还没往前爬几步,便被男人一把抓住了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贱蹄子,等我废了你的手脚,我看你还怎么跑!”
“放开我!”
“老实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奚云晚被男人拖着往破庙走,不管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抗衡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就这样被拖行了十几步,庙里却突然冲出一道人影,他手上沾满了血迹,一上来就掐住了奚云晚的喉咙,“你找死!”
“唉大哥,别冲动,留活口啊!”
“老二被她打成那样,还留什么活口!”
男人在听见外面的叫喊声时,才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兄弟。
“周家给的赏钱是不少,但我兄弟的命更值钱,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你!”
他一把甩开手里奄奄一息的奚云晚,当她喉咙一松,大口大口地喘气时,又重重地朝她腹部踢出一脚。
奚云晚被踢飞出去,狠狠撞上一旁的枯树。
鲜血霎时间从喉间喷涌而出,她跌落在地上,眼前景象颠倒模糊。
好痛。
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压在了一起。
意识朦胧之际,一道撞钟声似乎从破庙传来,那声音亘古悠长,仿佛自洪荒而来,跨越了数千岁月。
奚云晚脑中嗡嗡作响,再睁眼,她竟然回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屋子里。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土色的布裙,此刻坐在饭桌前,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为她摆上几道素菜。
“赶紧吃吧,今天还会来人。”
她这句“还会来人”指的是为周家小姐取血的下人,他们每七日来一次,奚云晚早就习以为常。
只不过,她不是逃出去了吗?
奚云晚怔愣了一瞬,小心地问道,“我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丫鬟瞥她一眼。
“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逃不出去的,认命吧。”
早在奚云晚父母双亡时,那些喝人血的亲戚们便要她认命。
她爹爹是个普通商人,娘亲是好手艺的绣娘,他们只有她一个独女,向来是对她极好的。
但爹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另一个醉心诗书,却连年落榜一事无成,他们各生了一子一女,全家都靠她爹爹一个人养着。
然而阿奶偏心,她非但不斥责,还因为他们生了两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便对他们格外地爱重,反倒是出去养家糊口的娘亲,总是被她以抛头露面的借口数落。
一次外出行商时,奚云晚的父母出了意外,爹爹当即便去世了,娘亲重伤,回家没几日也撒手人寰。
孤身一人的奚云晚过得十分艰难,不仅要承受时不时的打骂,后来阿奶还为了一两金,将她卖给了周家。
奚云晚攥紧拳头,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去了,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门外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几个周家的下人粗鲁地推开房门,冷脸走进屋里。
“绑起来,动手!”
他们三两下抓住奚云晚,将她绑在凳子上,匕首拔出,顷刻间划破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痛楚传来,鲜血漫过皮肤,一点一点流进金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