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消息都是在催促着他给钱,因为他下周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一位才华横溢,刚从国外回来的大一学妹的私人画展。
楚修面无表情地给楚涟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没等弟弟回复,他就去洗澡了。
靠着墙壁,温热的水打在身上。
他咬着牙,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回到了熟悉的安全空间,委屈怨愤茫然痛苦一齐爆发出来,他从没感觉过自己是那样一块只能忍受的死肉、一座盛放恶意的器皿。
他觉得自己勤勤恳恳,本本分分,与人为善,渺小如尘埃。
为什么让他遭受这一切啊?
恍惚间,他想起电视剧里那些被摧残后拼命清洗自己的角色,自嘲地苦笑一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那些戏剧化的桥段,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痛苦是如此冷硬又实在。
洗完澡出来,刚好九点。
楚修收拾了一下,然后强撑着精神去上班。
爹的,都这样了,楚修还是不敢请假,就怕张经理不爽他。
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他要挣钱,他必须要把这二十五万还给她。
他不是她嘴里的男表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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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私人医疗中心内,心理治疗室。
中年女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始询问她对面的年轻女孩:
“苏女士,你是否记仇,无法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正襟危坐的苏雅莉思索一会儿,耸耸肩:“看情况吧——关键是看把我得罪到什么程度,小事无所谓,大事不放过。”
女医师点点头,继续发问:“苏女士,如果在你面前有一只白猫,和一只黄狗,你会选择养猫还是养狗呢?”
“养狗吧,我知道狗狗会聪明一些。”苏雅莉微微一笑,“我对猫的情绪挺矛盾,猫很漂亮我喜欢,但猫又很蠢。看到漂亮又蠢的东西,我就老是想一把掐死。”
女医生沉默了片刻。
她在纸板上写了几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最近是有见到让你情绪波动比较大的人吗?”
“有啊。”
苏雅莉不假思索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弧度。
“那产生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
“很有趣,很新鲜吧……”她啧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随即又皱了皱眉头,“但又有点恶心。大概。”
……
心理访谈与后续治疗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时针指到十点时,苏雅莉走出了办公室。
医疗中心门外的专属车位上,黑色的库里南静卧在晨光中。
叶言懒洋洋歪靠在座椅上,心不在焉地转着中指上奢华低调的蓝宝石订婚戒指——那是苏雅莉的母亲送给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