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来人身上。
赵闻枭也不例外。
她的目光在对方磨损严重,有陈年老垢的皮靴上扫过,落在他曲着的掌心老茧上。
小酒馆地方不大,六个人一进来,已经把屋子塞满当了。
拼桌是必然的事情。
汉尼拔坐到低矮的“马扎”上,冲她抱歉一笑。
仗着对方听不懂,相里娇毫不忌讳道:“这些人怎么大晚上才出现,不会是来劫掠的匪盗吧?”
没有开全面翻译的赵闻枭,也如常低头剥花生。
她嘴上语气平稳:“出现的时机这么蹊跷,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仔细看他的靴子和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酒馆所有人都在打量新来的六个人,任何目光都不显得突兀。
相里娇多少有两分肆无忌惮:“人的长相、着装、靴子的款式,都像是高卢人。靴子也是老猎人会穿的皮靴,而且上面的雪已经把毛全部打湿,显示他们在雪地上走过很久,绝对不是刚下雪地。
“掌心的老茧也没什么蹊跷。高卢人擅长打猎,手上的老茧厚重,有着拉弓和投标枪的痕迹也很正常。”
这年头的普通猎人和武士,其实很难分辨清楚。
因为他们都使用弓箭、长矛和标枪。
有些年轻力壮不怕死的猎人,甚至会去当雇佣兵。
大家一般都是根据着装、肤色、口音,以及表现出来的饮食习惯,去判断一个人是哪里人。
迦太基的特点,大概就是比较黑?
毕竟他们从北非而来。
可高卢人王国与部落也都有黑皮肤的人,光靠这个判断,有点儿草率。
塞琉古人和阿拉伯部落的人,也没白到哪里去。
赵闻枭又提醒:“注意细节,看看他靴子绒毛的方向,以及指节。”
相里娇凝神看去,才在幽微的火光里,看清楚那短短的绒毛一团糟,乱的像是彼此之间打过一架。
这样的痕迹,绝对不是在雪地上跋涉过的痕迹。
如果是在雪地上跋涉,那么毛的方向受到雪滑落时往下挂坠,又或者是抬脚的时候,把靴子从雪坑里拔出来,毛的方向都是统一的。
即便是吹来一股狂风,瞬间把湿漉漉的毛吹顺,那么也该是向四周辐射,又或者是统一方向。
总而言之,这样的痕迹更像是在雪地上抓了一把雪,把靴子揉湿的。
至于这群人的手……
初看倒是没什么可疑之处。
可要是再仔细一些看,会发现坐在她们王旁边那个高大的汉子,手指之间被弓弦勒过的痕迹比其他人要更浅一些,可他掌心上的老茧却半点儿不比别人更少。
证明显示射箭的时候,手指上有护具。
他是贵族!
“看懂了?”赵闻枭把削好的土豆割出花,在火上慢慢烤,“看来我们明天可以不用入山了。”
这边有一座雪山,哪怕是夏天也会广布积雪,冰川覆盖,稍有不慎便会崩塌砸死人。
由此可见当地环境之恶劣。
莫名其妙,绝对不会有贵族来这边找死。
对方是汉尼拔本人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华胥的语言,没有在这边传播,汉尼拔一行人并不能听懂她们两个的絮絮叨叨。
副官马戈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