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这一段何意?”
“我知道。”阴嫚说,“当将军的人,不能够因为自己的身份高贵,就轻贱自己部下将士。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要等他们坐下了才坐,要等他们吃饭了再吃。
“寒来暑往也都和他们在一起,不因为自己的身份更高就远离他们。为将者亲兵,则兵亦亲之;远兵,则其兵亦必远之。”
赵闻枭斜靠在门边,听他们说完话,才插嘴:“在读《六韬》呢?”
“姑姑,你醒了!”
两人齐刷刷回头,面露惊喜。
扶苏站起来,伸手拉阴嫚起身,弯腰给她拍拍裤腿。
阴嫚理了理身上的衣物,说:“是,阿兄在教我读《龙韬》,给我讲‘立将之道’。”
“你也对怎么当将军感兴趣?”赵闻枭看着跟自己女儿一样大的阴嫚,伸手摸摸她脑袋,“是受元元影响吗?”
阴嫚点点头:“我也想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赵闻枭一个大拇指印在她脸上:“有志气,有行动,不愧是女孩子,大气!”
她干脆把原定修改《植物图鉴》的午后时光,改成教孩子练基础功,顺便试一试扶苏最近的功夫练得扎实不扎实。
章邯从墙头的这边,走到墙头那边,扶苏已经被他姑姑一根棍子撩翻三次。
“……”
回想起年少时光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十几岁的少年,被当时称作“教官”的老师……
往事回味到一半,被赵闻枭当场抓了包。
她把棍子一竖,歪在墙角:“少荣,这么有空,要不一起去大草原上跟狮子赛跑怎么样?”
章邯倒退两步,作揖:“老师,学生还要去统算粮草,就先不打扰了。”
行礼完毕,他三步并两步逃离此地。
赵闻枭:“……”
拙劣的借口。
暮色将临,赵至坤和赵昭民才醒过来,自己问人要来水盆布巾,洗漱穿衣。
整理妥当才前来找赵闻枭。
“阿娘”
大女儿人未至声先到,嗓音响亮时,人已经像个小炮弹,一下撞入怀里来。
二女儿则不紧不慢,走路的每一步都像是刻意度量过的一样,仿佛前期的霍光附身,一丝一毫都不差,且匀速徐缓得令人发指。
要不是其气质天生带着故事感,清冷而文艺,恐怕得比火凰还像人工智能。
“阿娘。”赵昭民打招呼的礼数也很周全,作揖的动作标准,手臂平直如尺,“阿兄,阿姐。昭民有礼了。”
赵闻枭:“……”
这孩子怎么比她老妈还像个老干部。
她受不了,故意一把夹起孩子,横着抬走:“走,阿娘带你们去看大漠的长河落日。”
城外河岸边长满芦荻,浅滩处搁置着一叶独木舟。
趴在地上看落日,褪色残败的独木舟,盛载了金色沙丘与血红圆日。
新旧与浓淡交叠映衬,格外分明。
而身后白杨树和柽柳灌木成林,一路涌向雪山,仿佛一张厚重古朴的毯子。
几个孩子谁也没见过,这种壮阔又瑰丽的独特景致,看得一个个都张大嘴巴,被晚风灌了一嘴沙子。
“啊,呸呸呸。”
四个孩子,两两不顾形象吐口水,两两皱眉摸水壶漱口。
赵闻枭看得哈哈大笑,歪倒在哼哼哈哈身上。
恶趣味的某人,也不仅仅看他们笑话,还带他们踩着沉沦的落日奔马,肆意穿过风沙,躲过山边野兽,平安回到城中。
天色未收尽,龟兹各色乐器却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