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被气得噎着的李左车,回转,毫不客气打量着张良。
几年不见,对方似乎长高许多,身量和她十分接近。
只不过那张脸,还是一样苍白无色,像一张做工精致却褪色的剪纸。
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
莫名其妙,就有一句诗冒到了她嘴边,迫不及待钻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你!”听到这句诗,张良还没怎么着,李左车就先跳脚了,“放肆!”
张良再怎么落魄,曾经也是贵族。
她怎么可以这么、这么轻浮地对待他!
赵闻枭舌头顶着芦苇杆子转动一下,没有半点儿心虚的样子,反而一脸奇怪看他:“只是随口念一句诗而已,怎么就放肆了?”
虽然他们都在湖的末端,绕一道小湾就能过去。
可好歹还隔了一方水,她也没干什么,作甚用这种瞧流氓的眼神打量她。
“不想听,你们可以走啊。”赵闻枭抬起下巴,冲后面漠漠黄沙点了点,“慢走,不送。”
在暮色降临之际踏入大漠,无异于送死。
她倒是好奇,这两人会不会真的意气用事,转头就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少年意气的部分,也该被磨灭掉,变成圆润的模样了吧。
李左车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张良按住:“不要与她做口舌之争,她向来舌灿莲花,你说不过她。”他低声提醒,“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联合大月氏。” w?a?n?g?阯?f?a?布?页?ǐ?f?ū?????n?2???2??????????M
这个部落养育了诸多好马,若要兴兵反暴秦,可堪用也。
只是
赵闻枭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最重要的是,她乃秦王胞妹,一心向着大秦。
她在这里,难免会坏事。
得先探清楚,对方来这里想做什么。
张良头脑虽然冷静,但看着暮色之下,那张沐浴在金光中的脸,还是禁不住感到一阵气愤与胸闷。
他牙关咬了又咬,深呼吸好几口气。
好不容易才压下胸中烈动,躲着她往大月氏王起了篝火的地方去。
那群人中显得格外威严的老者,与那位脸上黥字的少年,一直频频回头,看向相雪旁边的熊和虎。
相雪盯着那群人,等他们远去,才松开紧紧捏着的黑色斗篷,露出全然雪白的一颗脑袋。
“那人怎么对你又爱又恨的。”她继续啃羊肉,“真奇怪。”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怎会有人既有爱,又有恨。
“谁?”赵闻枭拿下嘴里叼着的芦苇杆,投进水泽中喂野鸭子,“那群人里,长最好看那个?”
张良的容貌,的确足够显眼。
相雪不用确认便肯定道:“是他。”
反倒是赵闻枭再三确定没错:“我说的那个人,是脸色看起来特别苍白,好像很虚弱一样,跟我身高、身形都差不多,但还穿着一身碍事儒生宽袍的人。”
相雪:“是他。”
赵闻枭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刚好被前来的嬴政听到。
“啧什么。”嬴政松开搭在章邯和他家将肩膀上的手,“谁惹你了?”
闻到陌生人的味道,虎熊警惕低声吼叫。
家将吓了一跳:“嚯,这里怎会有大熊和老虎!”
好在,他曾经也跟着到过牛贺州历练,见识过许多奇怪生物。
短暂的惊讶之后,见熊虎被安抚住,并没有异动,便又平静下来。
赵闻枭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没谁,就是刚才碰到李左车和张良一行人了,你可小心些,别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