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品尝干旱是什么滋味的叶子,吞了一口唾沫,打了个寒战:“要命,我居然也想啃一口。”
饿久了,真是看块木头都是美味。
他们这一路,极难找到食物,都得等老师从牛贺州带来。
偏偏她带的不多,只够五分饱,还得留一分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也算默然救济灾民。
可赶路时遇上难民,赵闻枭从不让他们出手。
叶子好奇多问了一句,然后喜提“灾民包围圈”奖励,差点儿被人当场生吃。
后来,她便对其敬而远之。
连带着对老师那句“人之二字,一撇为食,一捺为欲”,有了深刻理解。
“想吃。”阿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跟着应和。
她晃了晃自己皮囊里的水,听着细微的“咕咚”声,决定留到下午再喝。
毕竟再想喝水,得等晚上才有。
蒙恬轻咳好几声,才哑声道:“这附近好像已无人烟,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赵闻枭看了一眼日头。
此时日光正盛,晒得人头如锅盖,腾腾冒热气,打个蛋等十个数就能吃那种。
幸好她们华胥连带改革过衣物,将厚重的胡服与轻薄战国袍结合,做成上袍中裙下裤混搭的模式。
如今外出,不需要放量太大,便将袖口抽紧,上身袍子刚好盖过肚腹,可拉紧腰上两指宽的系带,提高腰线。
裤子是复古的阔腿裤,不细看会以为是裙裾。
只要在腰上再添一片式的裙,便显得温润优雅得体许多,不要一片式的裙则方便行动。
裤子内里,两侧各有一根带子,干活的时候往上一抽,穿过腰带前后的小布条,就可以直接把裤腿挽上去,还不怕掉落。
袍子内侧还设计有衣兜,裤子也配上深兜。
这样的衣物穿起来,可方便可美观可通风透气,十分适合华胥的气候,终年可穿。
夏日里,在这边穿也很舒适。
她随手指了一间屋子,让他们进去歇口气。
庭院凌乱,木桶倒地四散,被翻了尺深的地,已经晒得定型,向天敞开一条干巴的伤痕。
意料之外的是
这破屋子居然有人歇脚,还不止一个。
四个敞胸露怀的人围成圈,蹲在一个小坑前,手中握着小臂长的一截木头,扭头看向他们;一人布衣补丁,却整洁挺拔,跽坐在光洁石板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心无旁骛。
五人年龄相仿,都是十几二十的少年人。
虽因旱灾闹的饥荒而精神略差,却并不显萎靡。
蹲在中间的那人看见赵闻枭,还稍微收拾了一下衣襟,掩住胸口。
他旁边那少年,初时见她,眼睛蓦然一亮,随即又平静下来,甚至带着点儿遗憾的意思。
赵闻枭脚步停在门口,蒙恬不得入,便疑惑喊了一句:“老师?”
老师?
这话让读书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正气的脸。
瞧见赵闻枭,他也愣了一下,忍不住往她身后看去。
赵闻枭笑着行礼:“偶然路过当地,不知其屋有主,冒昧闯入,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遗憾少年爽朗一笑,“其实我们亦并非屋主,你们若是要留下,但请自便。”
他翻手往里示意。
按本年代礼法来算,他这种举动算是无礼。
可遗憾少年眼神赤诚,不见任何轻慢,倒是令人生不出什么厌恶之情。
更别提赵闻枭其实更适应这样的随意自在。
她往里一走,身后的蒙恬等人便露出来,一个个跟在她身后入内。
准备转身的一众人,眼睛顿时黏回去,好奇看他们。
那几个……
举止做派,好像贵族啊。
几个贵族模样的君子,为何对一位小淑女如此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