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跟饮料似的,只喝了个肚子滚圆。
出外如厕,被冷风一吹,她便没了享福的心思,打发一众人自去歇息,盘腿坐在矮案前补充路簿和植物图鉴。
先前在馆舍总是一灯如豆,老要自己再添蜡烛。
如今么……
左右各两盏落地大铜灯,一盏上便点了几十粒“豆”,灯火与火盆的光,将内室照得透亮。
她甚至有些热。
享过福后,她再看嬴政的眼神都有些怜爱。
次日廷议与文书都了结,踏着夕照,携带小扶苏现身的嬴政,迈出白光便对上这样一道眼神。
嬴政:“……你中邪了?”
赵闻枭马上收敛怜爱之情,给他一枚正宗白眼。
“托老祖宗保佑,没有中邪,只是过了一天一夜的神仙日子,忽然发现在秦国百鸟里都过的什么苦日子。”赵闻枭支起腿,搭上手肘,撑着额头,一副回顾过往,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神情,“你们秦国的冬日,居然只点两个火盆!”
委实太抠了!
嬴政:“……呵,你再过一个月这样的日子,我看你连走进雪地的勇气都没有了。”
秦国几代先王的努力,可不是让他挥霍殆尽,只管享福的。
这种福,他暂时享不起。
小扶苏扭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摸不准阿父和姑姑到底是不是在吵架。
不过嬴政到大梁来,目的却不是为了吵架。
他想要走遍整座大梁城,听听此地百姓终日议论之事,顺道看看能不能摸清楚大梁的粮仓贮藏,驻守兵马等。
并不需要完全清楚,可心里总得有个大致的数。
“这些东西,不是斥候负责的吗?”赵闻枭对他的反常行为有些在意,“你在其他国家,也没特意往人家驻兵的方向走,为什么独独在魏国就要看?”
嬴政将怀里的扶苏塞给她:“不看赵国邯郸,乃因秦赵两国常年交战,邯郸驻兵如何分布,秦王心里有数。”
赵闻枭乐了:“那敢情魏国领土大面积缩小,只赖楚国进攻,燕赵两国趁火打劫,秦国是半点儿没参与?”
“魏国迁都,秦军熟安邑而疏大梁。”嬴政跽坐兽皮上,不客气地抢走热汤,“至于燕、齐,则是没必要探,安之和有成清楚便行。你只消探魏国大梁,楚国寿春两城。一城两金。”
赵闻枭放下手里的笔,亲自给他添一勺热汤:“才探两城的驻军够不够呀,要不将边关重镇全部探一遍,你看怎么样?”
嬴政:“……不怎样。”
就算她有把握全身而退,也太过打草惊蛇。
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更改驻军,反倒对秦国不利。
赵闻枭遗憾地将热汤勺进小扶苏碗里。
人才已经被钓了许久,赵闻枭得安抚一下他们的心,暂时没空陪嬴政听当地百姓闲谈之事。
她便干脆让四处宣扬宴会的蒙恬和蒙毅,陪着他在大梁城内先溜达一圈,自己则带着几位想要拉拢的人才游牛贺州。
牛贺州的局势,也并非一天两天就能够探完。
这边可谓地大物博,山野众多。
大的部落难以遮盖行迹,可深山老林里,还有许多藏着的小部落无法探知。
陈平和蒯彻发现自己先前所言之事,终究过于纸上谈兵,在牛贺州内无法施行。
“还请城主给我们一点儿时日,待我等先将牛贺州的局势明晰,再献上计谋,助城主开疆拓土。”
赵闻枭自然同意。
她欣然带着宴会所需要的果蔬和肉类到魏国,又带着换来的一车车冰与金帛等物,回到牛贺州。
因着魏无知也往牛贺州去,偌大的宅子都交给蒙毅临时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