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期生是寻仙问道之人,对这些事反应倒是平平。
可蒯彻这段日子,也从张苍嘴里得知不少牛贺州的事情,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等待建设,机会多多的国度。
他又岂能放弃这个毛遂自荐的机会。
哪怕他压根不知道牛贺州在何地,只晓得约莫在大地之西。
左耳陈平说:“凰城鹤立于鸡群,必然会引得其他部落觊觎。依平之见,可先使得众部落齐聚一堂,了解清楚各方势力;再择出挑的三五部落,以二四好处许之,引其争抢。敌弱而我强,可一扫平天下也。”
右耳蒯彻言:“弱他者而吞并之,只会让更弱者提防联合,倒不如先攻打那弱小的,示警一番。如果其他人被镇住,那么所有部落将尽在掌握;如果其他人没有被镇住,那便挑那最强大的来打,威慑一众不强不弱者。
“这时候,即便他们再纵和连横,也没有人想要当出头鸟。由此,自然人心不齐。人心不齐,军心溃散,则亦尽在掌握也。”
赵闻枭:“……”
到底是哪个愚人说,一个女人可抵五百只鸭子。
她寻思那人大抵是个不算男人的男人,对他们自己本身的认知,带有巨大的盲目性与片面性。
这左右两人,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吵闹。
好在二人都言之有物,她左耳右耳同时接收,灌入脑袋里,还听得下去。
可她一张嘴不想搭两人话,只一味点头,“嗯嗯嗯”应答。
陈平所言,如二桃杀三士;蒯彻所语,若驯禽之论。
都有其道理,但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眼看他们就要越过这一带卫生环境堪忧的地儿,旁边围堵的人群却突然往两边退去,露出一个可容车马通行的豁口。
豁口里是大片空地,凭空冒出一个分辨不清性别容貌的邋遢小儿。
小儿便砸在赵闻枭脚底下。
“啪”
一条鞭子紧随而上,抽在小儿身上。
血花顿时四溅,洒在赵闻枭衣摆。
小儿身体狠狠抽搐,仿佛中了牵机毒一样,双手紧紧抱着她的靴子,磕磕绊绊,气若游丝道:“求贵人,买我,我、我什么都能做。”
魏无知一个健步迈上来,厉呵还想挥舞鞭子的壮汉:“竖子尔敢!岂能对城主无礼!”
被挤到最后面的蒙恬等人:“??”
这年头,竟还有人跟学生抢保护老师的职责。
在壮汉看来,赵闻枭一身古怪胡服,在这偌大的大梁城,根本不足为惧,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哪怕已经瞧见了她,那鞭子也照样挥动。
可魏无知不同。
他的衣物颜色虽说低调,并无大红大紫那般耀眼,可花样繁多,料子也是极好的。
一眼便知,即便身份不算特别高贵,可也差不到哪去。
肯定比他这个贩卖奴隶的人,身份地位高一截。
“下民知罪!”
壮汉立马道歉,惶惶焉,瑟瑟焉。
套马的汉子,瞬间变成风雨里摇摇晃晃的小白花。
真是好一出“大变活人”。
赵闻枭抬眼往豁口内的大片空地看去。
里面似乎是摆摊贸易的地儿,不仅有各色活的牲畜,还有衣衫褴褛被套着绳索拴树上的奴隶。
旁边卖狗的汉子,掰开黄狗的嘴巴,激动介绍:“君子瞧瞧这牙口,肯定是打猎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