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见他作揖,才施施然端着有礼貌的样子回礼。
能把试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老狐狸。
她心里如是想。
“哦?”她装出意外的神色,扫过他们身后二十余人,“想当初,秦国太后前来寻我,想要我辅佐秦王事农耕之事,也只带了三五寺人。你们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来拿人的呢。”
老者眸中有些意外。
此人似乎比传言里的机敏,并不是那等只为逞口舌之快,鲁莽动粗的人。
莫非将赵国公子迁等人挂树上之冲动事,并非她所为?
斟酌间,他开口:“非也,非也。小子舞阳虽直莽,但也不过是因为输给了这位女娃娃,所以心中好奇教导她的老师会是怎样的能人。
“他见不到人自然有些着急,却没什么坏心思。我等不过是怕他们路上又打起来,所以才一路以人墙相隔,也没有别的意思。”
哇。
好会说话。
她感觉自己缺个这样的公关。
赵闻枭继续袖手,礼貌中又透着几分不礼貌:“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这人墙是不是可以撤了?”
“自然。”老者挥一挥手,人墙自动散去。
李信、叶子和阿兰马上跑到蒙恬旁边站好,瞪了一眼黑皮铁塔秦舞阳。
秦舞阳脚步一动,剑客又把他拦住了。
赵闻枭扫过剑客阻拦的动作,估摸对方应当就是荆轲了。
看起来倒是淡定沉稳,不愧是能够面不变色献上督亢地图刺秦王的人。
鞠武也不轻不重地劝阻:“舞阳。”
秦舞阳这才不情不愿停下,扫过他们,转而看向赵闻枭。
叶子被他不屑的眼神看得跳脚:“你这块大黑皮,想要做什么?”
“淑女便是他们的老师?”秦舞阳上下打量这个始终和气看他们的女娃娃,没看出来她到底哪里有资格当这群人的老师。
赵闻枭不答反问:“怎么,难道壮士想要当他们的老师?”
对方给了她一点点礼貌,她也就不吝施舍对方一点点。
秦舞阳在这极其表面的礼貌里,嗅到了一点与自己同出一辙的火星味。
这点儿火星味,让他生出两分战意与雀跃,令他忍不住激动得微微有些发抖。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只不过蒙恬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老师打不过,鞠武他们又存有试探的心思。除了馆舍的主人之外,无人想要劝阻这场一触即发的打斗。
“我说二位,有话可以好好说……”
馆舍主人话刚开头,就被秦舞阳推到一边去。
叶子在旁边小声嘀咕:“手下败将也能给我们当老师?”
阿兰一如既往,兢兢业业当毫无感情的复读机:“手下败将,不适合当老师。”
赵闻枭差点儿没忍住大笑。
可她一直以来维持住的浅淡微笑,在此时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宛若一种清淡天然的讽刺。
如同一撮晶莹剔透的盐粒,轻飘飘就深深扎进别人伤口里。
秦舞阳觉得自己心口,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抓了一把。
有些收紧,又有些刺痛。
“铿”
剑再次出鞘,指向赵闻枭。
“此女方才用诡计,才凑巧胜过在下。”秦舞阳沉着脸说,“在下想要讨教讨教,倘若不用诡计,阁下又能否胜我。”
叶子:“??”
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