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
有此机会,他不给二人,反倒送到樊於期手中。
真是奇哉怪哉。
眼看饭食就要见空,赵太后心中焦急,还是一不小心露出些许迫切来:“政儿,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终于来了么。
嬴政吞下口中饭食,平静道:“母亲但讲。”
赵太后小心翼翼觑他脸色,试探提出:“成蟜屯留反,听闻平叛大军只定了主将,裨将却尚未定下?”
嬴政缓缓抬眸,眼神凝定在她被灯火映照得暖融融的脸庞上。
咚。
心脏重重一跳。
赵太后血液倒流,指尖发凉,身体略僵。
“政、政儿?”
这孩子怎么越是长大,越像昭襄王,颇有几分深不可测的阴鸷诡谲,不似他阿父一样温和。
嬴政割下羊肋排上的肉,塞进嘴里咀嚼。
这肋排炙得实在一般,外面的肉已经老而柴,紧贴肋骨上的肉却犹带血丝,难咬得很。
他吞下满嘴血腥,开口的语气依旧平稳:“的确未定,母亲可是有举荐之才?”
赵太后笑意勉强:“你看,嫪毐如何?”
嬴政握着刀具的手骤然收紧。
呵,嫪毐。
他母亲的男宠。
听闻对方随母亲迁居雍地离宫之后,在雍地招养大批童仆奴隶,骄横不法。可仍有诸多人闻风而动,投其门下,一来二去,竟也有千数之多。
也不知昌平君是给他这位君王面子,所以不处置,还是受命华阳太后,另有所图,居然至今未曾上报。
“听闻母亲这位寺人有异能,昔日被丞相看中,选为门下舍人。”嬴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说,“政至今未曾一睹,不知是何异能让丞相和母亲,如此看重?”
嫪毐的确有异能。
除了流传的巨阳风月事外,他此人剑术不错,长得也高大威猛,孔武有力。
否则,吕不韦也不能看中他。
“他为人勇猛,刺客在前而目不瞬,一剑怒斩,血溅五尺。”赵太后说得双眼发光,“多次将我从危险中救回,绝对是个值得信任的悍勇之才。”②
嬴政将金器挪到一旁,低头饮了几口菊花茶,似在斟酌。
赵太后怕说过了惹他不高兴,一直微微探身,焦虑静候回话。
“儿对嫪毐不熟。”嬴政截住对面还要继续说的嘴,率先补充一句,“这样,大军整顿亦要几日,我明日与樊於期将军商议出征之事,便请丞相询之。”
秦国朝堂上,赵系势力微弱,赵太后想要说话,也无人支持。她不敢在此时跟嬴政争吵,唯恐断了希望,只好先应着。
母子二人状似和谐地度过夜半。
寒暄得差不多,赵太后才让他好好歇着,离开章台宫,回自己寝宫。
嬴政目送她离去,眸色逐渐转冷:“郎官恬何在?”
“臣在。”蒙恬从背后出。
“去查查雍地离宫里发生的事情,”后半句,嬴政一字一字吐出,“一件也不要落。”
“谨唯王命。”
嬴政背着手,仰头看天际寥寥淡淡星子。
星子在他眸中渐隐,日轮携明光破出。
次日廷议未开。
嬴政站在章台宫前,看东方旭日破云层。强光刺眼,他缩了缩瞳孔,令樊於期与他的部将入内商议出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