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定居了,这次回来是处理老家的房子,陆焱点头,感谢了小警察几句,送走小警察,他去敲门了。
冯大峰快六十了,大多数事记不清了,对沈鞘却很有印象。
“病怏怏的小女孩,跟她妈妈一个模子——”
陆焱打断了。“他是女孩?”
冯大峰点头,“沈玲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当时风光得嘞,摆了七天流水席呢。”
“后来结婚了,带着她男人回村里,听去凑热闹的人说,那男人也是大学生,知识分子又儒雅,和沈玲珑配得很,他们的儿子一岁多,粉雕玉琢跟年画一样好看。”
冯大峰感叹着,“当时村里谁都羡慕沈家,没想到没几年就出大变故了,真就造化弄人啊。”
那段记忆冯大峰之所以还记着,是沈玲珑第二次独自回村,带回来的小女儿是病秧子,还是个小傻子,字面意义的,货真价实的小傻瓜。
不会说话,见不了人,成天躲在家里,偶尔有人去沈家无意看到那个孩子,无一不惋惜感叹。
多漂亮的小女孩呢,比洋娃娃还精致,白皮肤蓝幽幽的眼睛,黑发卷卷的,长大可不得成仙女,可惜了,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傻子。
再后来听见沈家的事,就是沈家老头喝农药自杀了,沈玲珑掉河里淹死了,他表姐生不出来,听说沈玲珑留下了一对儿女,急急回来就要走了大儿子。
“过一段时间就听说老太太卖了祖宅和田,带着小女儿走了,去哪儿就不清楚了。”
……
陆焱从回忆出来,挡风玻璃上不知是清晨的雾还是他视线模糊了,前方的路面朦胧得厉害。
原来老人是沈鞘的姥姥,不是奶奶,沈鞘从12岁就开始部署,他那么小,陆焱想过无数次,也无法想象还是小孩的沈鞘,是如何养活自己,养活一个生病的老人,再好好活下来回国,替他哥哥和他姥姥讨回公道。
他的阿鞘太苦了。
陆焱停了车,他不困,还是拿着烟盒下车了,快天亮了,路上偶尔开过一辆车,缭绕的雾气在山间弥漫,陆焱沉默着抽完一根烟,又上车继续赶路。
到边境小镇快天黑了,陆焱没先去收椰子酥的地点,找了个小旅店住下了。
次日陆焱就和旅店老板混熟了,老板本地人,普通话不太标准,“我们这儿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几百亿的烂尾楼了,最近不少人来观光呢。”
几百亿的烂尾楼是离县城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度假区,不知哪个老板来投资的旅游生态城,在几座山之间建了一座有商场酒店,表演厅,足以容纳数十万人人流,两侧朝中间逐渐递增楼层的巍峨建筑物,中间最高的楼有66层之高。
才封顶就撤资走了,在山水间留下了一座庞大的烂尾死城。
陆焱笑,“哟,一下来那么多游客,老板你这段时间没少赚啊!”
老板笑着摇头,“又没住我店,都在南边的民宿住呢。”
南边的民宿基本集中在同一个小区,收件的地址也在那个小区。
陆焱出去逛了一圈,这座小城市小归小,临着边境线却也是交通四通八达,流动性特别频繁。
陆焱溜达着经过南边的民宿小区,很快就走过了。
加急的椰子饼包裹第二天到的快递站,快递小哥还在分拣,被老板喊进店了,陆焱看了下小哥的身高,比他矮四五厘米的样子,是最高的一个员工了,他和老板点点头,老板就让快递小哥换下员工服,还有小哥的手机,给快递小哥转了两千块,“客人买你衣服的钱和租你手机一天。”
陆焱换上快递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拿着那箱椰子饼走了。
收件人叫王勇,典型的化名,陆焱按兵不动,到傍晚六点半,王勇电话来了,“东西不是到了,怎么还没送?”
陆焱听出了口音,这个男人也是蓉城人,他掐着嗓子眼,“快到了,到了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