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黑眸微眯,他也看到了那个戴着浓烈色彩面具的独行男人,他在找人,找戴着工作人员面具的男人。
沈鞘视线冷不丁被陆焱的大块头挡住了,他下意识要挣开陆焱,就被陆焱惩罚性地掐了一下腰,“别动!”又领着沈鞘往演奏的方向去。
陆焱和指挥耳语两句,指挥就笑着点头,回首指挥棒一挥,音乐戛然而止,舞会有一瞬的寂静,舞池中的人都错愕停住了,一秒,一段低沉婉转的旋律在寂静里流淌开来。
是一曲爵士慢摇。同时舞池的灯光瞬暗,只遥远的远处有些微的光影闪烁,几乎只能看到眼前人的程度。
舞池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舞步逐渐切换成了耳鬓厮磨的布鲁士,隔着冰凉的假面,说着最亲密的耳语。
沈鞘不动了,四周已然暗得不见孟既踪影了。
他抬眼对上始终陆焱的眼睛,长睫轻扫过微凉的面具,一时没摸透陆焱的用意。
他是——
发现了什么?
然而他还开口,陆焱突然低头在他耳边说:“我记得华尔兹出现时,因为双方会身体紧贴,搭肩搭腰的,就被认为是不检点,有伤风化,今天我们两个男的跳华尔兹,算不算双倍有伤风化——”
“闭嘴。”沈鞘终于出声。
陆焱笑,“你声音也像我邻居!”
同时他取下面具重到沈鞘面具上,满意道:“漂亮的东西才适合你,哦,我是说我的邻居。”
暧昧晦暗的光影里,陆焱黑眸距离沈鞘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唇边挂着浓浓的笑意,“我的邻居很漂亮,相信你和他一样漂亮。”
陆焱的面具又大又轻薄,彻底覆盖了沈鞘戴着点面具,却也没什么多余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沈鞘沉默一秒,说:“皮囊有时限……”
“错。”陆焱少见打断了他,“我邻居外形是很美丽,不过我说的是他的灵魂,灵魂不会随着时间苍老,它是永恒。”
沈鞘指尖蜷缩了一下,他冷淡说:“我是无神论者。”
“巧了,我也是。”陆焱手指卡进沈鞘和他相牵的那只手,温度适宜,沈鞘手指却凉如冰水,他笑着说,“我换个说法,他的存在对我很美丽。”
沈鞘冷声,“你是gay。”
“是。”陆焱嬉皮笑脸问,“你呢,是不是?”
沈鞘没有回了,陆焱冒出一句,“这次有进步……”又转移了话题,“你女步跳那么好,经常跳啊?”
沈鞘说:“第一次跳。”
“啊,那么巧!我也……”
“华尔兹。”
“……咳咳。”陆焱做作地低咳两声,忽然他眼皮抖了两下。
不知不觉中,沈鞘已经将他带到了舞池中央,四周环绕着暧昧相拥的人。
陆焱张嘴,“你——”
“别说话。”沈鞘目光越过陆焱左肩,落到拥着一个女人跳舞的男人身上,男人戴着半片银色面具,扎着黑长发随着两人的舞步微微飞扬,缓慢又自然地,移向陆焱。
杀手来了。
“你三点钟方向。”沈鞘说,“上次杀你的杀手来了。”
沈鞘脑海瞬间想到了两位数的方案,也挑出了最优的撤离路线,他低声,“跟紧我——”
没说完,陆焱却突然主动松开了沈鞘,沈鞘微怔,耳畔就落下一缕温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