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沈鞘发来的地址,咬住烟头吐了口烟,转手转发给了真正的椰子饼店老板。
*
隔天,沈鞘飞去了江桐。
踏进孟既的房间,明显有了不同。
窗帘全拉开了,屋内很明亮,还有一股淡淡的青皮柚子香味。
孟既站在床边,听到脚步声回头,他这两天换纱布,已经朦朦胧胧能看到大概的人影了。
“沈医生。”他望着那一道模糊的人影,肯定地开口。
随即那抹真正的青皮柚子林的香味临近了,孟既下意识站得笔直,很快他听到了翻纸页的声音,应该是他病例。他有些紧张,“我的眼睛……”
随后听到了沈鞘的声音,“你恢复得很好,没有问题。”
“那你怎么来了?”孟既问,按照安排,沈鞘应该是后天才来做检查和护理。
“买到了。”
孟既没明白,“什么。”
“《百年孤独》。”
孟既看到那道模糊光影走开了,他马上跟上,盯着光影说:“你是特地给我送书?”
“不算是。”沈鞘回,“接了一个晚上的飞刀,就顺便给你带书来。”
孟既心念一动,“你今天会留在这儿?”
沈鞘没回这句,他放下书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手臂被严密抓紧了。
沈鞘神色不变,回头看着孟既。
孟既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影比他矮,他明明是俯视着沈鞘,却有种仰视的忐忑感,他手指用力,紧紧抓住他第一次触碰到的实感,病房里暖气十足,沈鞘的医生白褂子,却和他的手指一样凉飕飕的。
孟既吞咽都有些费力,他舔了下嘴角说:“给我念一段行吗?”
短短几秒,孟既呼吸都不敢太重,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和焦急。
当听到沈鞘的“可以”,他身体竟然有些发软。
他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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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床上,他看沈鞘看得更用力,试图看得更清晰一点,但还是只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在心底狠狠爆了粗。
同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沈鞘念着《百年孤独》第一章 的第一段,他念书的时候,声线还是很清冷,但娓娓道来的语调意外的很有力量感。
和他妈妈的温柔念书声截然不同,又异曲同工,孟既听入迷了,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等他再次醒来,病房里静得只有孟既粗沉的呼吸声。
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那天晚上,家里很黑,关着灯,有低低的声音一直在哼。
他心跳很快,上到二楼,一路到了他爸和他妈的房间。
门虚掩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进去,他推开了一条门缝,昏暗的光影里,他看到了一片光着的背脊。
男人脖子上有层层叠叠的红痕,湿漉漉的黑发被他爸的五指用力往后拽着,咬破的嘴角,鲜红色的,低低的。
溢出沉醉的低吟。
他吓傻了,忽然那个男人回头,白皙的脸上是清晰的汗水,他看着他,笑着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毛。
孟既就醒了,那股被他刻意压制的暴戾终于破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