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弯下腰,在墓前放了一枝盛放的白色山茶花。
这枝白山茶刚绽放,白色鲜嫩的花瓣还沾有水珠。
沈鞘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纸片,从左侧的切口可以看出,它是被人精心从一个笔记本耐心裁下来的。
沈鞘在墓前蹲下,拿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这张泛黄的纸片。
雨中纸片烧很慢,泛黄的纸上写着满满的字,又在火光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
我很害怕。
周震宇也开始用那种眼神看我。
今天晚自习,他叫我去旧楼的老厕所,旧楼废弃了,晚上也不开灯。
他威胁我不去就废我手,不能再写字考试,还有两个月中考,我要忍耐!
厕所里很黑,周震宇坐在窗台抽着烟,又是那种恶心的眼神,“你今天穿的白内裤呐?”
他们每天都会打赌我内裤的颜色,我早麻木了,没想到周震宇会突然跳下来扒我裤子。
“操,腿真白……”
他的牙刷得很白,每一个字却都让我感到恶心,“温南谦,你别告诉别人,你拿手给我弄一次,我今天就不打你。”
……
妈妈最喜欢白茶花,她说那是最圣洁美丽的花。
我不配再给妈妈送白茶花了。
……
燃烧的火焰很快熄灭了,留下一小堆黑色的灰烬。
有一小团黑灰被风吹到墓碑的“谦”字上,沈鞘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擦掉所有灰烬,当墓碑恢复如初,他说——
“哥,我回来了。”
从郊区墓地离开,沈鞘又去了蓉城最贵的墓园。
他今天第二个拜祭的是一个女人。
沈鞘和这个女人见过两次。
一次是蓉城康欣医院的太平间。
凌晨两点,女人从窗口悄无声息翻进太平间,戴着相机摸到温南谦停尸车,就看到了沈鞘。
女人愣一秒马上笑了,弯身笑着说:“小朋友,阿姨不是坏人,阿姨是——”
她看向白色的盖尸布,“想再检查温南……”
她眨眨眼,突然问:“你认识温南谦吗?”
沈鞘没有回答。
后来他调查得知,女人是一名调查记者,曝光过无数黑心企业和企业家。
第二次见面,是沈鞘拿着哥哥的日记本去找女人,他相信这个女人会帮哥哥讨回公道。
可他没来得及和女人说话。
车轮在泥泞的地面划出沉闷的声响,女人的血和雨后的泥泞混在一起,再看不出鲜红的颜色。
女人提着的生日蛋糕也在来回碾压的车轮下成了肮脏的泥。
骂声、尖叫声,以及,小孩的哭声——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