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流逝的同时,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枪,转身问邛浚要子弹。
邛浚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
他沉默地接过我手里的空枪,动作熟练地装上几颗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递还给我,嘴里还抱怨着:“一定要亲自来吗?会脏手啊。”
“这?可是偏爱。”
颜升不屑地说:“你懂个屁。”
我握紧了枪,对准了他。
他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像一张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弓,鲜血从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不断渗出,在脚边的地毯上晕开两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要开枪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沉沉地锁住我。
然?后,他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胸前那朵格格不入的白色胸花摘了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就算下辈子……”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也会缠着你。”
“砰——!”
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我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瞬间被灌入的狂风吞噬,消失在窗外?。
我听到下方传来一声被海浪声掩盖了大半的扑通落水声。
我走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
下方是翻涌的海面,在邮轮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破碎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而楼下甲板更?乱,跑步声、尖叫声、枪声……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不像烟花,这?是在放炮吧。
邛浚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枪。
他扯过自己脱下的侍者外?套,用力擦拭着枪柄和扳机,直到确认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猛地甩出。
手枪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坠入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做完一切,他往后退了几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耸了下肩膀:“可惜了,烟花炸起来没个响。”
“这?明明是在放炮。 ”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枪:“你的不用处理吗?”
“不用啊。”邛浚坐回床上,拍了拍身边,笑嘻嘻地说,“先坐,不着急嘛。”
我坐过去,看了眼手机,还在持续的挂机中,于是撑着手臂看着地上的血。
他晃着没受伤的那条腿,解开绑在身上的侍者围裙扔到一边,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朵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花,好笑地嗤了一声。
“终于甩掉这?坨大麻烦了。”
他大喊道:“恭喜你,恭喜我,恭喜世界!”
激动地喊完,邛浚又安静下来,窸窸窣窣地动来动去,像个团团转的仓鼠。
等他忙过好一阵,彻底安静无?声。
我转过头,对上他注视着我的视线。
邛浚弯起眼睛笑了笑,拿着自己那把枪递到我面前,“那种烂货你也帮,那再帮我个忙呗。”
我:“干嘛?”
“往我手臂里开一枪。”
“你要制造斗殴场景吗?”我好奇地说,“还是要怎么办?”
“差不多吧。”
邛浚耸耸肩,把枪塞进?我手里,引导着我的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做个样?子,被家里那些老家伙看见,至少年纪大的会心软。”
“毕竟这?个家里有作用的年轻人就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