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西眸色深静,片刻眼底一点点凝起笑,“陈一一,你怎么考上京大的。”
“……?”
“记性这么差,眼力和听力也都不好。”沈晏西抬手捏她的耳垂,眼中敛着柔光,“要不要等会儿我们顺便把视力和听力也一起查了。”
“你……”陈佳一从不解中渐渐了然,“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
“你一个人抱着画板,在亭子里画画的时候。”
陈佳一微讶,竟然那么早。
指腹轻碾,沈晏西摩挲着她软嫩的耳垂,“陈一一,你以为我那么喜欢跟人搭讪?”
“见第二次——应该是第三次,就给人联系方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太迟钝。
“那你为什么不说?”
甚至他们在一起之后,沈晏西也从来都没提过。
“说什么,我又不是找你叙旧的。”
而且,那天她心情明显不好,甚至是很糟糕。
不开心的事,为什么要提?应该彻彻底底忘掉才对。
时隔四年,那天傍晚发生的所有事,沈晏西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刚刚拿到职业驾照,赶上长假,回了趟云港,约朋友一起去赛车。
十月的云港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夏暑刚退,秋凉未至。到了傍晚,火烧云漫在天边,天空仿若被泼染了彩色油漆。
红灯变绿的一瞬,他拧动油门,正准备加速,却看到斑马线上一道呆呆的身影。
女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个画板,像只走丢了的猫咪。
刹车已经来不及,他的车子堪堪擦着她蹭过,撞飞了她的画板。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他将画板捡回来,本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对方却不停地给自己道歉。
长得挺漂亮的姑娘,脑子是傻的。
本来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可沈晏西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开出去了一段路,又有些烦躁地折了回来。
万一她还是呆呆地不看路呢?
不是所有的司机都有他这么好的车技,能及时避开。
也不知道到底伤着没有……
他找方明帮忙拿来电话,想着还是留个联系方式。
循着原路找回来,居然还真的让他碰到了。
漂亮安静的女孩子在街心处找了一张椅子,展开画板,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以为她在写生,好一会儿才发现,画得乱七八糟。
沈晏西跨坐在摩托车上,长腿支地,停在路边,忍住想笑的冲动。却又忍不住想,这什么水平?
小学生画画啊。
却见她拿出包里的水杯,将画纸和画板浇湿,又往湿了的画板上抹了点土。
白色的裙角蹭得脏兮兮。
原来并不是呆呆的流浪猫。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就这么一直跟着她。看她走进一家麦当劳,点了板烧鸡腿堡和大份的薯条可乐。
朋友打来电话问他在哪,怎么还不过来。
“不来了。”
“?”
“沈晏西,你特么逗我们呢。”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看她捏着薯条,像是没吃过似的,乌软的眸子里一直漾着笑。
“有点事儿,明天过去。”
他觉得有意思,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