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一微顿,“我可以去场地那边看看吗?”
“啊?”阿越微讶,又点点头,“可以啊,没问题。”
赛场在嘉定区,距离虹桥机场不远,陈佳一到的时候,整个赛场被数十盏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引擎的轰鸣声层层叠叠,响彻夜空。
场边的工作区堆放着一丛丛金色的机械玫瑰,工作人员在其间穿梭忙碌。场内有七八个车手正在贴地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青烟,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交叠的弧形光晕,和着场边的口哨声、尖叫声和喝彩声。
这是陈佳一从未踏足过的世界,热烈、张扬、人声鼎沸。
她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遗憾,他们在一起的那会儿,她从没去看过他练车。
喧嚣的人群中,一身黑金赛车服的男人俨然是绝对的焦点。刺眼的光束穿透夜色,将赛道勾勒出银白的轮廓,他长腿支地,身下是通体漆黑的铁皮巨兽。
随着场边的旗帜落下,摩托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光带,灿若流星。全场一瞬静寂,继而是更汹涌的呐喊。金色的荧光棒挥舞出一条涌动的星河,整个赛场都浸在沸腾里。
陈佳一站在场边,看得眼热。
直到那道黑金的流光从面前掠过,沈晏西在贴地压弯的一瞬,转头往身后望去。
周遭熠熠,隔着护目镜,纤细熟悉的身影落入视域。
他不会看错。
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沈晏西忽然加速,在经过工作区时顺势从桌上抽走一支金色的玫瑰。
这是明天表演赛上才会用到的可变形玫瑰,轻质钛金属打造。之前主办方想让他在表演赛的当天送一支给场边的粉丝,却被沈晏西拒绝。
金色的玫瑰茎被随手插置在车前的空隙间,成为漆黑车身上唯一的耀眼亮色,又偏偏契合了专属于沈晏西的黑金色系。
场边的尖叫声倏然高涨,人群里全是笑闹。
“草,老子眼瞎了吧!那是沈晏西?”
“晏神最近越来越骚了!”
“这要是撩妹,哪个妹子能扛得住?”
“别说妹子,我都要腿软。”
“滚啊,别恶心老子。”
……
下一秒,场边的喧嚣忽然被按下暂停键,在所有人的诧异里,沈晏西陡然调转车头,轮胎与地面擦出一阵焦味。
他拧动油门,引擎爆发出撕裂夜色的嘶吼,漆黑的钢铁巨兽猛地抬头翘尾,后轮蹬地,车身如蓄势的帆,笔直扬起。
后轮在赛道上碾出细碎的火星,随着车速飙升,火星被风扯成一串红色光粒。前轮落下的一刻,沈晏西松开车把起身,两指并拢,朝着场边的某处虚虚一礼。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啊!”
“骚死他算了!”
“帅疯了,老子一个男人都被他帅到了!”
……
无数的尖叫声中,车手们纷纷拧动油门,轰鸣声惯响整个赛场,为方才看到的一幕嗡鸣。
此起彼伏的引擎声中,探照灯的光束紧紧追随着疾驰的黑金身影,直至场边的某一点,沈晏西提起车把,单轮独行。
轮胎与地面擦出火星,绕着伫立在场边的女孩子画出一个金色光圈。
陈佳一就站在星火交映的光圈中,满眼的惊讶和赞叹。
而车前原本静止的金色玫瑰,在高转速产生的离心力下,发出机械的咔嗒声。随着沈晏西放慢速度,光圈缓缓消失,唯有车身前的那一抹金色正熠熠颤动。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原本收拢的花苞彻底张开,金色的花瓣在夜色里层层绽放。
盛开在陈佳一的视线里。
隔着护目镜,沈晏西眸光定定,唇边勾起笑。
一道道视线正向他们投来,陈佳一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耳边鼓噪的风声。
沈晏西抬起护目镜,用仅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陈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