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百官的朝贺, 御笔亲书“福”挂在乾清宫……行完这些礼仪要至深夜。
他正想?着,陛下冷不丁他背后重重咳了一声,他慌得抖了下肩。
陛下冷哼一声坐起来,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是想?等朕出了殿你再起来?”
陆蓬舟转过?脸朝陛下一笑, 下榻倒了一杯温茶给他,“陛下怎么忽然咳嗽, 莫不是熬了一夜没合眼龙体欠安, 要不要宣太医前来瞧瞧。”
陛下捧起那?茶咽入喉咙,“朕没事, 不过?吓你的。”
陆蓬舟正抚着陛下的胸膛关心, 闻言冷淡将手?撇开又跪至下面, 陛下冷眼瞥着他明显疏远的举动,起疑心指了指帐中挂着的福结:“这东西和信难道不是你送进宫中的?”
陆蓬舟回头一看:“……是我送的。”
陛下眉头稍展:“那?你见了朕怎不似信中那?般热切, 你……对朕到底是何?心意?”
“卑职此生与陛下只?有臣君之?情,别无?私念。”
陛下陡然黑脸, 气的将茶盏摔在地上,“你——”
他猛的一下站起来,走至木架前急吼吼翻开一木盒, 将里面的信一股脑全倒出来, 纸撒了一地。
“你这一笔一字对朕嘘寒问暖,你扪心自?问这些字是你说的君臣之?情么,朕问你是吗!”
陆蓬舟见陛下盛怒,慌张伏在地上磕头:“望陛下息怒, 陛下厚爱之?至,以至身边至亲好友无?端受我牵连,此实为无?奈之?举。”
陛下垂眸看着他,扯起唇边笑了几?声,一步步走至他身前,俯身握着他的脸,目光阴恻恻的盯着他,“你又在骗朕。”
陆蓬舟整张脸吓得素白,脸颊控制不住的发颤。
“你既然这么怕朕,骗也就一直骗下去罢了,反正朕也不在意。”
陆蓬舟仰面看着他:“陛下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这我知?道。天底下的好容颜无?数,求陛下另寻位知?心人……念在从前的情面放过?我。”
陛下许久无?言,红着眼角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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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看见陛下眼中生出的红血丝,忽然又觉得愧疚,低头想?着他是不是不该在今日说这样的话。
屋中一时死寂。
禾公公在外头叩门:“陛下是时候该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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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闻声利落抽回手?,背过?身站了下,迈步从屋门中出去。
陆蓬舟蹲在地上将散了一地的信纸捡起放回木架子上,理了理衣摆推门正要出去。
门口两个人横刀拦着他,肃着脸道:“陆侍卫,陛下命你呆在此屋中勿走动。”陆蓬舟认出其中一人,是那?夜在他家院中,陛下身旁的暗卫。
“陛下又要关着我?”
两个暗卫紧闭着唇不说话,陆蓬舟只?得一脸郁闷的坐回去,他以为是陛下和他的话没说完,入夜陛下忙罢便会过?来,便一直安静坐着等。
谁知?这一等就是四五日,陛下一回没再来过?,每日只?有太监进屋来给他送汤送饭。
他不知?陛下这是又闹哪一出,一直叩屋里那?道门,只?是任凭他怎么敲都不见有人应,好像是被陛下遗忘在了这里。他惦念着和那?姑娘定?了亲的事,只?好在屋中绝食相抗。
大约是正月初七那?日快入夜,几?匹黑骑从皇城外踏雪飞奔入了宫门。
乾清宫中里外落针可闻,只?听得见从东面长廊那?时不时传来的沉闷的叩门声,年轻的帝王孤身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正中,正执笔神色安然的写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