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清晨的山风太冷了,吹得萧湛浑身发凉。
在萧湛的手握住苏胤手腕的那一刻,掌心传来的冷意让苏胤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手,可是萧湛却握得更紧。
“萧长衍,你怎么了?”苏胤没想到萧湛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有些不太应该。虽然自己隐瞒了这件事,但是这件事对于萧湛来说,应该也不会太重要吧,毕竟对他来说,身边总是有更重要的人,自己,不过是……
此时的萧湛仿佛被抛进了无边无际的冰海里,从头顶到脚心冷得他发慌,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而眼前的苏胤,是他当下唯一的一根浮木,几乎央求的口气:“苏,苏胤,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你能,你再说一遍。”
苏胤没有看自己被萧湛拽得发疼的手腕,看着萧湛忽然变得发白的脸色,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我初入太学,因不喜与人亲近,时常独自一人在迦蓝山游走,偶然在山林深处寻得一方由石壁形成的岩洞,我便时常在石壁上自言自语,近乎画了半座石壁。如是两年,忽一日,我见石壁上又一句话‘何为天下苍生’,我思索许久方答‘无一不是’,数日后石壁上又多了一句话‘未见自己,何见苍生’。”
苏胤每说一句话,萧湛的力道便加重一分,许久,萧湛忽然松了手,身子往后一倒,席地而坐靠在一旁的围栏上,努力地控制着呼吸,可听到耳朵里却还是一阵阵的窒息之感。萧湛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苏胤,你说,那满壁的字,用了多久?”
“自我十二岁夏末开始,往复三年,一直到十五岁。”
“三年,三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萧湛忽然撩起眼帘看向苏胤,此时苏胤才看到萧湛的眸色中,全是痛苦之色,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我,我早该想到的,苏胤,你早就知道那人是我,是不是?你是故意的对吗,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不告诉他,或者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他。
苏胤紧绷着,看着这样的萧湛,只觉得心口开始想被针扎一样,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好不容易才缓缓吐出一个:“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萧湛还是忍不住重复道,“苏胤,当年的事,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意外而已?”
恰好在你孤单时候我意外闯入了你的私人领地,根本不值得你多花心思,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吧,所以也无所谓自己知道不知道。
苏胤紧紧抿了抿唇,神色间都是震然,他不知道萧湛为何会这样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胤,你为什么不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再次抬眼,萧湛的瞳孔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里的情绪,如同在地狱边缘游走的残魂,再也没有从前的生机和光亮,萧湛说得每个字都在颤抖,心口出剧烈的抽痛,用尽了他近乎全部的力气,萧湛无力地靠在柱子上,背脊又开始发热了,而且这股热意从颈椎骨一直蔓延到心口处。
苏胤看着萧湛神色间的悲怆,着急地站起了身,忍着心口忽然泛起的痛楚,在萧湛身边蹲了下来,想说话,却无从说起,口腔中的血腥味也让他开不了口。
“苏胤,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一切,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我若是,若是早知道……”萧湛盯着苏胤,一字一句中,都透露着无尽的苦楚与悲哀,仅管每句话,苏胤都听不明白,却如同刀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口,不得安生。
苏胤一只手握在了萧湛的手臂上,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去碰萧湛。
方才萧湛的话,让苏胤的觉得心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怕萧湛撑不住,那全身上弥漫开来的情绪,笼罩着着两个人,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生死一般的劫难,苏胤不敢乱猜,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