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面前这位……听好心人说，对方上周空降隔壁海宝，仅凭一身蛮力，直接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送进医院，是个十足十的恶霸流氓。现在看来……传言误他啊！

“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他微微尴尬地解释道，“只是现有设备精度不到，界面活性层的参数反馈噪音太大，建模不稳定……”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理解。”黑发青年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研发预算被销售挤压，这是很常见的，尤其是社长和副社长都并不真正懂行的情况下。”

“我……”谷村正信欲言又止。

“您别担心，今天的对话，只会有我们两人知道。”黑发青年温声道，“说实话，我并不比您更了解公司的业务流程，但我想，我和您都清楚，不提其他几大公司现在的布局，未来五年他们又会用什么手段干掉我们，只说公司现在的内部管理，按现在的路线继续下去，别说做出固态电池，恐怕连氢能组件订单，都会被抢光吧。到时候，不说追上我们的竞争对手，公司能不能守住基本的营收，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您觉得呢？”

“您说得都对……我可以也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讲。”

“您找到我，除了我的技术，是不是，也看中了我手上的股份？”

黑发青年直视着他，不闪不避道：“是。”

谷村正信微感失望。

尽管没有明说，但他被鹤见赖通隐隐约约针对，多少是因为他手上的股份。

但也是因为这部分股份，加上鹤见老爷子的知遇之恩，即使巡烽现在岌岌可危，领导都跟他不太对付，对家又开出顶级待遇想挖他走，他还是犹豫着，迟迟没有离开。

万一哪一天鹤见赖通忽然想明白了，或者总公司换别的更合适的人来当社长呢？

他在巡烽埋头研发了这么久的项目，如果可以，真的也想在巡烽看到它开花结果。

尽管才和鹤见久真见面不久，但他已经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然而，对方竟然也盯着他手上的股份……

也许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能力，但他并不想卷进鹤见这种大家族的内部权力斗争。

“抱歉，今晚的谈话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他起身欲走。

“请等一下。”黑发青年不疾不徐道，“我看中您的股份，并不是我自己想要，而是我希望您不会转让或卖掉它们。”

谷村正信顿住。

“您也不用担心我要求您参与鹤见内部的权力斗争，说实话，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应该也不适合参与这方面的事务。”黑发青年微笑道，目光真诚，“我对您只有一个期待，就是做好研发，不要离开巡烽。您是巡烽一切发展的核心，巡烽离不开您。”

谷村正信狠狠愣住。

“如果您愿意留下来，继续推进手上的项目——当然，上任之后，在预算等各方面我都会帮您——您要不要考虑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完这顿饭？这么精美的菜肴摆在面前，浪费总是不好的，对吧？”

谷村正信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无奈又微微高兴的笑容，重新坐了下来。

不愧是老爷子。他想。在这样急需力挽狂澜的时刻，果断选择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人选。

那他就再相信老爷子一次。

他开始吃饭。

……

鹤见久真和谷村正信吃了几个小时的饭，期间聊了许多技术研发问题、团队协调问题、公司发展问题等等。

谷村正信离开时，差不多要和他“称兄道弟”了。

他体贴地送对方乘车离开，站在冰凉的夜色里揉了揉眉心，摸出手机查看是否有什么忽略的消息。他今天一天都很忙，没怎么看手机，虽然重要来电人他都有标注，但也许会有不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他解锁屏幕，首先查看了五条先生的消息框——对方是他的特别来电，但这几天，那个号码一直很平静，没有出现在他的手机消息提示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圈重要“员工”的对话框，发现都很安静。

他又切进社交媒体平台，打算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时事热点——虽然最近他的艺人没有正在处理的明星工作，但关注娱乐圈和时政近况仍有必要。

然后他发现，悟小糖的账号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