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的错误,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不断上价值,放大问题,然后扣帽子,无形当中弱化了其他周家小辈的责任。
究其根本,无非是瞧不上入赘方家的周漆而已。
还拿所谓的祖宗礼法压人,可笑!
方枝意从来不是一个受得了委屈的人,尤其对方还拿她家宝贝当靶子。
只是憋在心中的脏话才挤到嗓子眼,她就被她儿子扒拉到一边。
“我认错!”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叫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方初身上,那个极爱面子的小少爷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坦荡,毫无惧意地和周乘风对视。
“但我不服气!”
边上的周津年垂着头不断给方初使眼色,就怕这祖宗又惹怒周乘风,到时候怕是整个方家都得完蛋。
可他眼睛都快抽筋成斗鸡眼了,方初还是面不改色,倒是边上的父亲面色难看,悄无声息地踹了周津年一脚以做警告。
上首的周乘风厌恶极了这个毫无周家血脉的野孩子,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好在方初没什么眼力见,别人不喜欢他在他那里又是常态,是以他如往常那般,轻轻昂着下颌,骄矜得如同一只漂亮猫猫,理直气壮。
“首先,我不该在这种严肃的日子穿成那样,其次,也不该把周津年踹下荷花池还和他打架。”
“但是——”
方初话锋骤转,条理分明。
“我是没穿裤子以至于在您面前赤身裸体了吗?还是说祖宗托梦给您,说我那套在后山林间厕所穿了不到十分钟的衣服冒犯到了他们?”
“您有问我为什么打架吗?从头到尾有听过我一次解释吗?还是说原因对您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借由我来阻挠我爸这个赘婿重回周家族谱?”
这一句句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话被一个小孩挑到明面上,几乎是光明正大地将周乘风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叫他脸色青白变幻,眼神如同簇了毒般。
偏偏方初对那遏待爆发的风雨视若无睹,劲劲地半压眼皮,扯着唇角朝周乘风笑了笑。
“周老,您如今这样的所作所为,是在质疑先生的决定吗?还是说,您只是在用周家的规矩来铲除异己,好继续维持你儿子那个生物科技公司在周家的地位?”
“一派胡言!”
被戳中心思的周乘风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怒目圆睁地指着方初,“没教养的蠢东西!你爹妈就是这样教你对长辈说话的?!”
“我一般对长辈不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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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大庭广众翻了个白眼,声音超大地说:“我只是觉得您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说句公道话而已,有什么错?”
“你!你!!”
一辈子顺风顺水,被人捧着敬着的周乘风哪里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一时之间都快气疯了,抖着胡子拎起拐杖就要打方初。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方枝意小声骂了句脏话就要上手去夺那老家伙的拐杖,周漆生怕自己老婆受伤,想要快她一步,边上保镖也群起而上试图拉架。
方初被梁归护在怀里,按着脑袋不给动,进而没有看见边上两人不约而同森冷下来的目光,幽骇血戾,如同穷凶极恶的鬼,阴阴压着眼皮剜向周乘风。
幸好这场闹剧只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在某一刻如同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销声匿迹,连着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空气中似乎凝了一层冰霜,冷得叫人心尖打颤。
若有所感的方初使劲推开梁归,一回头,便瞧见噤若寒蝉的人群分至两侧,压眉垂首,盯着脚尖绷直身体,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古朴大气的祠堂外,青竹浸着一层薄雾,景色如同水墨画般洇开,叫站在其中的周屿川矜贵得如同块供奉在高阁里的古玉。
他没什么表情,眼帘轻轻压着,视线扫了一圈,不经意间和跪在最中间的那小孩对上,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