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扑来的虫子凌空打爆。
紧跟在他身后的来舟感到十分安心,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个小鸟依人的柔弱Beta也未尝不可。
但是下一秒,在看到季悬将军刺从一只试图从废弃广告牌后偷袭的虫族头颅中拔出,动作?飒爽地甩掉黏液,神情淡漠得像是掸去了一片落叶后,来舟又觉得自己?这个技术工还是得稍微振作?一点?,毕竟被漂亮Omega保护这件事,说出去还是稍稍有一点?丢Beta的脸面。
沿途的武器残片与破损装备越来越多,有些还带着被黏液腐蚀或是撕扯的痕迹,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此前的闯入者死得有多么惨烈。
“看来之前从北侧进来的人,运气都很?不好。”兰斯踢开一块扭曲的、还带着干涸血渍的枪管,“还不如就?往南侧走,希望我们不会步……”
他话没说完,裴应野刚好一枪轰爆了最后一只挡路虫族的脑袋,黑绿色的浆液溅在旁边残破的配电箱上,他单手退出打空的弹匣,看也没看就?插回军用背包里,同时一个新的弹匣卡入插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侧过头,睨了兰斯一眼:“没用的话少讲,跟上。”
兰斯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有和裴应野顶嘴,只是不情不愿地走在最后,脚下故意加重了步伐,踢踏着地上的碎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宣泄不满。
然?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处理少爷的骄纵脾气。
随着他们的深入,街区的景象逐渐变化。残破的楼宇变得稀疏,视线豁然?开朗。一片极为庞大的建筑如同沉睡般的野兽横亘在他们面前。
那建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整体呈现出肃杀的灰黑色。巨大的结构性创伤撕裂了它的外壳,裸露的钢筋骨架扭曲地指向天空。
来舟愣了一下,似乎是认出了这座极具风格的建筑,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地方不会是前北辰要塞的训练中心吧?”
说完,他认认真真地把?这建筑的外立面审视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嫌弃又难以置信地说道:“马尔斯军校一年收这么多钱,搞个全域模拟都不舍得花钱请人重新建模,居然?偷懒把?被废弃的要塞搬了进来?!”
裴应野揶揄:“说不定是拿钱的偷懒呢。”
季悬问:“你知道这里?”
来舟说:“我还来过呢。北辰要塞原址四年前发生过一场事故你知道吧,本人不巧,就?是遭遇虫族袭击、被困在模拟器里的倒霉蛋之一。”
季悬其实不太知道北辰要塞的事故。正想示意裴应野给他解释一下,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正盯着眼前的建筑,有些出神。
但除了季悬,没有人察觉到他一瞬的异样。
“但我其实还算比较好的,没几天就?被救出来了。听说最严重的是应寻上将的儿子,在里面困了一个月,上将的配偶差点?把?预备校和北辰要塞的指挥部一起掀了。”来舟沉吟着,像是在回顾当时的场景,“当时的地图还是那种荒野丛林,我都不敢回忆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更不用说那位待了一个月的朋友,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求生。”
裴应野收回目光,吊儿郎当地说:“说不定他也很?想知道。”
季悬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了几秒。裴应野说话的语气虽然?是惯常的散漫语调,季悬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但他并没有多问。
“这里属于E-34,进去看看?”
“行?啊,速战速决。”裴应野扛起枪,抬起下巴点?了点?前方被撕裂的黑洞洞的建筑入口,“不过把?这么显眼的建筑放在这里,就?算没有地图,也能猜到会有虫族的巢穴吧。”
训练中心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庞大,主?通道两?侧是无数的房间门扉,大多都已损坏,像一张张大张着呐喊的嘴。大厅中央数千个白色胶囊舱整整齐齐地排列,阳光透过顶部缝隙和破洞投下几束光柱。这些光柱穿梭在胶囊中间,钩织成了密密匝匝的蛛网和蚕丝,而这些胶囊舱就?像被孕育的茧。
一切寂静、诡谲,湿冷冰凉的空气混着呜呜的风声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