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姬先是左右迅速扫视,确认清晨的街道上没有行人。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骤然加速助跑。
在接近围墙的瞬间,她手臂一扬,先将书包甩过高高的墙头。
紧接着,人已冲到墙下,脚在墙面猛地一蹬,藉助这股反冲力,整个人轻盈地跃起,双手精准地扒住墙头,肌肉微微绷紧发力。
再一蹬墙,她便以一个相当潇洒利落的姿势,翻身骑上了墙头。
她刚跳下,目光向下一瞥,忽然发现下方的草坪似乎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看,一个人影,浑身覆盖着编织好的青草伪装,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草坪上,而且位置恰好就在她原本准备落地的那个点。
夜刀姬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电光石火间,她还扒着墙头的手猛地向旁边一挪,身体重心随之改变,整个人向侧方甩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个「草人」。
「砰!」
她双脚重重落在偏离原定位置几米远的草坪上,跟跄了一下才站稳。
惊魂稍定,一股火气立刻窜了上来。
她几步走到那个「草人」旁边,脸色不善地低头盯着那一团绿色道:「喂,你趴在这里很危险,下次不要乱趴在地上!」
那个伪装得极其逼真的「草人」,对于她的质问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自己真的就是一丛不会说话丶也不会挪动的无辜青草,完全进入「伪装状态」。
夜刀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算了,没必要和这种怪人计较。
她捡起丢进来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果断无视这个奇,朝着社团大楼的方向走去。
哲学社活动室。
夜刀姬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有些装模作样的场景。
一位黑长直发的少女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伫立在窗边。
清晨的风从开的窗户吹入,轻柔地拂动着她漆黑如墨的鬓发和发梢,营造出一种莫名的孤高氛围。
她听到开门声,但没有回头,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声线,淡淡道:「你来了。」
夜刀姬眨了眨眼,虽然不清楚这位好友一大早又在玩什麽角色扮演,但还是同样用平淡的语气接了下去:「嗯,我来了。」
她走进室内,顺手关上门,在玄关脱掉室外鞋,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踩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听到她换鞋的动静,窗边的「高人」星野纱织也绷不住了,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副刻意营造的深沉表情瞬间被满满的兴奋所取代。
「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超有世外高人丶武林前辈的风范?!」
那眼神,活脱脱像一只刚学会新把戏,急等着主人摸头夸奖的小狗。
夜刀姬被她逗笑了,诚实地回答:「刚才背对着的时候,确实有那麽一点点感觉。」
她顿了顿,看着星野纱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不过你一转身,一开口,就全没了。」
「嘿嘿!」
星野纱织毫不在意地笑起来,似乎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
随即,她脸上又换上了更加兴奋的表情,举起脚边一个东西道:「快看!这是我准备的神器!」
夜刀姬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正方形,厚实柔软的棉质蒲团,上面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北极熊图案。
「————你准备这个干什麽?」
「磕头啊!」
星野纱织眼睛放光地解释道:「向岳熊大神祈祷。
看看能不能获得什麽神恩眷顾,比如————保佑我们俩一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夜刀姬被她这孩子气十足却又异常认真的愿望给逗笑了:「大城建司是磕头磕到额头出血,据说从下午四点一直磕到晚上七点二十分,才感动岳熊大神,得到召见。」
她指了指那个柔软的北极熊蒲团:「你用这个垫着,那不等于作弊吗?」
「可是不垫的话,磕头很痛啊!」
星野纱织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依旧理直气壮,「我相信,心诚则灵。
心意到了就行。
而且,」
她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看向夜刀姬:「你也有一份,等下我们一起磕!」
「我也要磕?!」
「当然啦!」
星野纱织用力点头,脸上是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俩一起磕,双倍诚意。
效果肯定更好,这可是为了我们永恒的友谊!」
这家伙————是认真的。
夜刀姬看着星野纱织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但她转念一想,不能只有自己受这种「折磨」。
于是,她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提议道:「还是等中午吧。
等阿泽来了,我们一起磕,落下他一个人,多不好啊。」
她试图把青泽也拉下水。
「嘿嘿!我早有准备!」
星野纱织闻言,非但没有被难住,反而像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立刻像变魔术一样,又从旁边的案几底下,拿出另一个北极熊蒲团,得意地晃了晃:「看,三个,就等着你中午和我一起劝阿泽!」
「好你个纱织!算计我是吧?!」
夜刀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早就布好局,就等着她主动提出拉青泽下水。
她当即撸起袖子,作势要上前「教训」这个狡猾的好友。
「哎呀!救命啊!姬大人饶命!」
星野纱织立刻配合地发出夸张的「害怕」尖叫,在并不算宽敞的活动室里灵巧地小跑躲闪起来。
夜刀姬当然也不是真追,两人笑闹了一阵,便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很有默契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现代年轻人必不可少的「手机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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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纱织凑到夜刀姬身边,脑袋几乎要和她的靠在一起,两人一起看着同一块手机屏幕。
在星野纱织看来,这种两个人分享一部手机丶头碰头一起看视频的行为,本身就是友情最亲密的象徵之一。
夜刀姬随手刷着短视频。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一个表情激动的外国男游客,正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奇迹!简直是神迹!我妻子昨晚只是在岳熊大神在嘉手纳基地留下的神圣脚印站了一会,今天早上就查出怀孕,去医院检查,孩子已经两个月大!」
男人脸上满是狂喜与虔诚:「这一定是岳熊大神赐予我们的孩子。
因为————我患有无精症,根本不可能让妻子自然受孕,这一切,只能用神迹来解释。
赞美伟大的岳熊大神!」
夜刀姬点开评论区。
果然,里面大部分网友都在刷各种绿油油的「帽子」表情包和调侃。
「兄弟,有没有可能,该检查的是你老婆的行程表?」
「无精症?孩子两个月大?」
「建议做亲子鉴定。」
不过,在一片调侃声中,也夹杂着少数几丝认真的评论:「万一是真的呢?毕竟那是能回应祈愿的神明。」
「他老婆视频里露了半张脸,是金发大波浪的美女,我猜神明应该不会嫌弃。」
「如果是真的,那这孩子岂不是半神?」
两人看了一会儿这些光怪陆离的评论,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过一会,眼看早自习地时间快到,夜刀姬收起手机,站起身。
星野纱织也利落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和校服。
两人并肩走出哲学社活动室,朝着教学楼走去。
晨光洒在她们身上,为少女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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