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死亡「天使」(1 / 2)

第301章 死亡「天使」

墨田区,江东桥四丁目,慈爱共生医院住院楼。

夜晚的住院楼寂静得近乎死寂,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以及值班台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护士如月芽衣坐在值班台后,兴致勃勃地点开岳熊大神的官方网站。

页面加载的圆圈旋转了几秒,最终弹出一个刺眼的「错误503—服务不可用」提示。

显然,访问人数太多,网站崩溃了。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多去了解一下这位岳熊大神的事迹。

要是早点相信,说不定我也会被大神看上。」

「省省吧。」

另一名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就我们平时乾的这些事,那位估计看不上咱们。

你还是跟我一起,老老实实信天照大神最稳妥。」

如月芽衣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是啊,她们做的事————

她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神社拜拜天照大神吧,希望祂能保佑我们平安。」

「这就对了。」

那名护士笑着回一句。

就在这时,值班台墙壁上那排代表病房呼叫的指示灯中,302号房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如月芽衣瞥了一眼那个号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紧张的表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她熟练地拉开面前抽屉,在一叠印着医院抬头的文件里翻找了一下,精准地抽出了一份空白的《死亡医学证明书》。

她拿起笔,在「死亡原因」一栏,流畅地写下「肺炎」两个工整的字。

拿着这张已经「预设」好死因的证明,她转身,推开旁边那扇挂着「值班医师」牌子的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惨白,照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身上象徵性地套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对有人进来都毫无反应。

如月芽衣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抓起老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将其移到桌面上一个沾着红色印泥的医院公章旁,然后用老人的手指捏住公章,对准死亡证明下方的盖章处,用力按下去。

一个鲜红的圆形公章印迹出现在纸上。

做完这一切,她松开老人的手,任由那只手无力地滑落回轮椅扶手。

她没有再看那位如同人偶般的「值班医生」一眼,转身离开房间,并顺手带上门。

如月芽衣断定302房的病人「必死无疑」,并非出于医术判断,而是基于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三年积累的「经验」。

七十三岁在半夜突然发生「病变」,在她和同事们的「经验」里,根本就没救。

因为住院楼夜间留值的「医生」,虽然相关执业证件齐全,挂在墙上,但他们个个都是老年痴呆患者。

尤其是这位都八十九岁了。

别说诊断看病,连正常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办不到。

在业内,他们这种角色有个专门的称呼,「看取医」。

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在深夜有病人撑不过去时,用来开具合法的死亡证明,走形式上的流程。

当然,理论上,如果有病人生命力异常顽强,能熬到次日清晨,等真正的医生上班,那只能算他命大。

但根据如月芽衣这三年的「经验」,能创造这种「奇迹」的老人,少之又少。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直接先开好死亡证明。

如月芽衣和另一位值班护士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急切,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一下台面,再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302病房。

推开302病房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微微一愣。

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只见二号床的病人正双手高举着一把木椅,发疯似的一下又一下砸向一号床上早已不动弹的病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

一号床病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二号床病人将沾满血的椅子「唯当」一声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对两名护士的到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解脱的表情,大声喊道:「对!没错!就是我杀了他!快!快报警抓我啊!」

如月芽衣呆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突发状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正在参加医院建立九十周年纪念晚宴的护士长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背景音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喧哗声。

「护士长,」如月芽衣语气平静地汇报,「302房,二号床的病人,把一号床的病人杀了,需要报警处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护士长压低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开什麽玩笑,事关医院声誉,马上给他控制住,安排到后面的单人隔离病房去,给他继续治疗!」

「好的,明白了。」

如月芽衣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抬眼,看向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期待的二号床病人,淡淡道:「护士长让我们将病人控制住,继续治疗。」

「你们————你们这到底是医院还是极道?!」

病人愤怒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我就是酒精依赖症,想找医院住院把酒戒了。

你们凭什麽说我精神有问题?

凭什麽强行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院?

还有没有法律了?!」

他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绝望。

早知如此,就不该想着为健康戒酒,不如一辈子烂醉如泥,至少自由。

现在好了,酒是强行「戒」了,可人也彻底完蛋。

他多次提交的出院申请都被院方无情否决,非说他有精神病。

如月芽衣面色平静得近乎冷酷,用公式化的口吻道:「好啦,我们知道你精神方面有疾病,情绪不稳定。

不然,正常人怎麽会做出杀人这麽极端的事情呢?

别担心,我们会继续对你进行深入治疗。」

「你们别过来!离我远点!」

二号病人见她们逼近,眼中最后的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

他猛地又抓起地上那把沾血的椅子,胡乱地挥舞着,发出绝望的嘶吼。

本以为,杀了人就能被警察抓走,哪怕判个十年丶二十年,好歹有刑期,能看到尽头,总比无限期地关在这人间地狱强。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连杀人,都无法成为逃离的「门票」。

如月芽衣已经有三年的工作经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到病人闹事就惊慌失措的新人。

她和好友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上前。

面对这个上年纪的病人,她们在力量上拥有绝对的优势。

二号病人将椅子抢过来,如月芽衣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抓住椅腿,然后猛地发力夺过,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