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装修是简洁的西式风格,地板乾净,不需要换鞋。
新垣明二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小冰箱,问道:「想喝点什麽饮料吗?」
「来罐橙汁就好,谢谢。」
森山舞流一边应道,一边快速扫视着客厅环境。
套路是在饮料里下药吗?
她心里嘀咕着。
新垣明二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橙汁,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茶几对面,双手有些拘谨地插在裤袋里,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开口道:「那个————
其实,关于我家里藏有妖刀鬼彻真品的事情是骗人的。」
森山舞流语气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失望道:「?原来是骗人的吗?」
她目光怯怯看向对方,「那您费这麽大劲约我过来,是想做什麽呢?」
新垣明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道:「其实,我在网上看了你发的那些帖子,觉得你生活得很辛苦。
父亲嗜赌,母亲————对你也不太好。
你说很想逃离那个家,对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所以我想也许你可以来我这里。
我这里,已经收留两位和你有着类似遭遇的女生。」
说罢,他转身走到客厅侧面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把手,朝里面道:「说好的客人来了,你们快出来,帮我劝劝她。」
「嗨!」
里面传来两个清脆的女声应答。
紧接着,门被完全推开,走出两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们相貌普通,身材平平,但精神状态显得非常好,身上穿着深蓝色剑道服,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
森山舞流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种种推测瞬间被打乱。
这————好像和她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右边那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剑道少女率先开口,语气诚恳:「你不用担心,新垣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他兴趣有点奇怪,但在这里,真的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包吃包住,还能学习保护自己的本事。」
左边的马尾辫少女补充道:「新垣先生的兴趣是想要组建一支女子剑道护卫队」。
只是他财力有限,付不起大人们工资,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招募我们。
不过,比起去应付那些真正不怀好意的大叔,在这里每天练习八小时剑道,已经轻松多了。」
新垣明二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看向森山舞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切的期盼:「你不是也在网上说,对剑道丶对强大很感兴趣吗?
我们可以一起练习!一起变强!」
看着眼前这个与「犯罪」完全搭不上边的男人,森山舞流一时有些语塞。
她站起身,耸了耸肩道:「抱歉,新垣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我对于剑道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看着新垣明二瞬间变得错愕和失望的脸,恶作剧般地勾了勾嘴角,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补充道:「我喜欢的,是那种会对我有点意思的坏男人。
如果你对我有那种想法,我说不定还会考虑留下哦?」
「抱丶抱歉,那是违法的!绝对不行!」
新垣明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摆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的「理想」仅限于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女子剑道护卫队。
「啪。」
森山舞流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哈哈,生活果然比剧本更无常啊。
网络上的怪人,种类比我想像的还要丰富。」
她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书包,潇洒地挥了挥手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辞了,新垣大叔。」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侧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幸运啊」」
。
新垣明二完全没理解她这句话的深意,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目送她拉开大门,快步离开家。
森山舞流没有收获她预期的「刺激反转」,但青泽却有了发现。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头顶着鲜红【剑鬼】标签,正漫步在街道,似乎在找什麽。
青泽二话不说,立刻发动群鸟之眼,瞬间控制街道上空一只路过的麻雀的视野。
同时,幽影咒缚无声发动。
杉山英征早年因杀害师父一家遭到通缉,躲在北海道极道办事。
这次冒险返回东京,是他渴望和法国最强剑士雷蒙德一样,偶遇狐狸,上演一场剑术上的对决。
——
但他和那位不同,他的剑术是实打实杀出来。
他认为自己有一定赢的机率。
可惜,就是遇不到狐狸啊。
杉山英征心下叹气,右脚刚刚抬起,还开落地,整身躯便像是被无数道看不见的冰冷铁索从四面八方骤然捆缚丶拉扯。
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抬起的腿违反所有肌肉记忆与意志,重重踏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颈部肌肉不自然的扭动,头颅被一股蛮横之力拧向侧方,视线被迫从目标移开,转向一条狭窄小巷。
「什————?!」
惊怒与极致的错愕刚在脑中炸开,却连一一完整的音节都无法从喉间挤出。
他的身腹已完全脱离掌控,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迈着迅捷的步伐,「蹬丶
蹬丶蹬」地冲进小巷。
一直到小巷中段,他狂奔般的步伐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刀,手肘关节发出轻微的「喀」响,以一种机械般精确的角度抬起。
锋利的刀尖垂直向下,对准正在剧烈起伏的心脏位置。
「不!!!」
内心的咆哮震耳欲聋,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腾的声音充斥耳膜,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哀鸣丶在抗拒,试图夺回控制权。
然而,那股笼罩他的神秘力量,带着绝对的镇压意志,将他所有的挣扎碾得粉碎。
噗嗤。
刀哄刺穿衣物,切开皮肉,楔入骨骼的闷响,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丶骇人。
杉山英征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扭曲出极度惊骇与无法理解的僵固表情,他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爱刀,正被自己亲手深深地送入心窝。
剧烈的刺痛瞬间炸开,随即被一种快速弥漫的冰冷和空虚感吞噬。
力量如退潮般从四幸百骸急速流失。
视野开始模糊丶变伶。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涣散的瞳仁里,映出自己胸前那抹急速扩大的深色湿痕。
紧接着,他头顶那鲜艳如血的【剑毫】标签,如同被风吹散的流火,剥离丶收束,化作一道妖异的红光,倏地划过半空,没入车内青泽的胸膛。
而杉山英征那具向前扑地的沉重身躯,像是沉入水面般,穿透一层无形的「薄膜」,涟漪轻荡,随即从现实世界的小巷中消失无踪。
毕竟案发现场离青泽所在的街道不算很远。
他不想让人发现尸腹,引发一阵惊呼,从而吸引星野纱织她们的注意力。
少女还是不要看那些血腥场面比较好,免得做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