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被拒绝的狐狸
」嗯,有什麽情况记得及时汇报,我先挂了。」
董事长对女儿的能力素来信任。
他相信她有足够的手段,将那些消息,截停在她那一层级,而不至于惊动白宫的视线。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离开这间装潢典雅的书房。
穿过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走廊,他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再向前,便是早餐室。
侍立在一旁的女仆迅速地为他推开了橡木门。
董事长回到那张长餐桌的主位坐下。
一位年纪足以当他孙女的女伴,正用带着些许娇嗔的语气抱怨道:「亲爱的~
早餐时间就不要再管那些工作上的烦心事嘛,说好要专心陪我的~」
董事长脸上露出一丝纵容的微笑道:「你说得对。」
他拿起银质的刀叉,开始享用面前的早餐。
席间,他听着身边年轻女伴叽叽喳喳,讲述着社交圈里最新的八卦丶某位名媛的尴尬遭遇丶或者新买的珠宝与华服。
如果是几十年前,在他精力最旺盛丶野心最勃发的年纪,若有女人敢在他思考或用餐时如此劳叨不休,他恐怕会立刻让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但现在,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听着这些远离权力与金钱博弈的琐碎小事,竟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
用完早餐,女仆们悄无声息地进来,将桌上的餐具一一撤走,动作轻盈利落。
董事长起身离开餐厅,早已等候在外的管家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老爷,麦可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嗯。
董事长微微颔首。
他的官方办公时间通常从上午九点开始,但事实上,每天九点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处理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和决策。
这与一些人对超级富豪的想像不同。
奢华派对丶游艇香槟那些,他只会偶尔玩一玩。
当财富与权力达到某个层次,那些招手即来丶挥之即去的「享受」便会迅速贬值,失去原有的吸引力。
对他而言,更强烈的愉悦感,来源于工作。
在于那运筹帷幄丶决策千里的掌控感,在于一句话调动庞大资源与人力所带来的满足。
董事长再次走进书房。
早已肃立等待的麦可立刻恭敬地问候道:「上午好,董事长。」
「麦可,有什麽事?」
董事长走向宽大的书桌后坐下,示意对方也坐。
「是关于您上次要求重点关注的几件事。」
麦可从随身携带的经典款皮质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尽管他早已将需要汇报的内容烂熟于心,但拿出笔记本这个动作,能彰显出一种老派的专业与严谨。
「首先是西雅图的海怪事件,我们经过详细勘察,发现那只是洪水将下水道的人体残骸冲出来。」
麦可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继续道:「其次是关于日本东京方面的最新动态。
首相撤回言论和公开道歉,在国内引发了部分极右翼团体的强烈不满和反弹。
根据我们的消息,有一些自卫队内的年轻军官,正在进行没报备的小范围秘密集会。
他们往日的言论都相当激进,这次聚集在一起,不排除有策划非常规行动的可能性。」
「你是说政变?」
董事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丝深思。
如果东京真的发生军事政变,会对那个岛国本就复杂的政局造成何等冲击?
对他们在那里的利益有何影响?以及那个神秘的狐狸,对此又会作何反应?是会冷眼旁观,还是会介入其中?
麦可捕捉到董事长沉思的表情,立刻明白这条情报的价值被认可了。
「我会指示东京站,对这群右翼军官保持更高密度的监视和评估,尽快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
他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做了个记号。
接着,他念下一条:「另外,关于狐狸的最新活动轨迹。
东京时间晚上7点15分左右,目标出现在中央区一家名为幸平定食屋内,击毙五名金铺匪徒,随后消失。
据现场多名目击者描述,狐狸的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徵兆,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并且,有目击者看到狐狸用单手轻松捏住了一颗射向老板的子弹。」
董事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东京,那个国际化大都会,如今正在变成一个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丶超自然现象频发的巨型漩涡。
其局势的复杂与诡谲,甚至超过东欧的火药桶或中东的乱局。
狐狸的每一次现身,每一次出手,斩杀的每一个人————
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丶在分析丶在试图解读其行为模式与潜在规律。
这些情报,最终会汇聚成一份份绝密报告,呈送到像他这样能够影响世界局势的人桌上。
按照时差计算,东京当前的时间应该在八点左右。
那麽,今晚那位神秘的狐狸,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董事长一时之间,竟有些走神了。
东京,练马区,南田中三丁目,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内。
野村郁代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十指正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的刀柄。
而刀身已完全没入了面前男人的腹部。
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原本洁净的白色衬衫,晕开一片刺目惊心的红。
她的双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像秋叶般哆嗦起来。
脸颊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哈————哈————」
男人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从伤口飞速流逝。
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搭在野村郁代的肩膀上,试图支撑自己,声音虚弱而急促:「郁代,快叫救护车————我还不想死————」
「啊!」
野村郁代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紧握刀柄的手,跟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慌忙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按下急救号码。
可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僵住了。
「不————不行————不能打电话————」
她喃喃自语,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被一种走投无路的狠厉所取代。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因失血和疼痛而开始意识模糊的男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为什麽?!为什麽你要逼我?!
我只是想维持现在的生活而已!」
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疯狂的勇气,猛地再次扑上前,重新握住那柄还插在男人腹部的刀柄。
噗嗤!噗嗤!噗嗤!
她闭上眼睛,发了狠似的,连续将刀拔出丶刺入丶再拔出丶再刺入。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丶愤怒丶绝望,都通过这冰冷的金属,贯入对方的身体。
直到男人彻底停止呼吸,软软地瘫倒在地,她才像是被抽乾所有力气,连连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