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感受到背后的撞击,头也不回地吐槽道:「你怎麽那麽喜欢用脑袋撞人?」
「因为我的头很硬啊!」
星野纱织从背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回答,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自豪。
一旁的夜刀姬听了,忍不住打趣道:「比你这张永远不服软的嘴还要硬吗?」
「你居然小看我!」
被好友这麽一「激将」,星野纱织的好胜心立刻被点燃了。
她噔噔噔走到矮脚案几旁,拿起自己那个已经吃空的便当盒。
「你们还别不信,我从小脑门就特别硬!」
她挺起胸膛,说得煞有介事,「像这种硬邦邦的便当盒,我用拳头打的话肯定会痛,但是用头磕的话,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越说越起劲,摆出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现在,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我的铁头功!」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脑袋真的就要往那坚硬的便当盒上砸下去。
青泽虽然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但馀光一直留意着她。
就在她脑袋即将碰到便当盒的瞬间,他迅捷地一伸手,稳稳地用手掌托住她的额头。
「别犯傻。」
他的声音带着无奈,「真砸下去,你额头百分百会肿起一个大包,明天就得顶个小龙角去上课。」
星野纱织直起腰,气鼓鼓地瞪着青泽,像一只被夺走了松果的小松鼠:「老师你少瞧不起人了,手拿开,看我的!」
她拨开青泽的手,脑袋再次不服输地朝下砸去。
青泽再次稳稳托住。
这一头下去会怎麽样?
星野纱织心里没数,但青泽有。
以那个角度和力道撞上便当盒,红肿疼痛是跑不了的。
星野纱织又一次直起腰,这次有点急了,直接用双手推开青泽阻拦的手,嘟囔道:「老师,你不要打断我嘛。
我小时候撞过,啪」的一声可响了,脑袋一点事都没有!」
说罢,她卯足了劲,非要证明自己不可,脑袋第三次用力砸下。
青泽第三次精准地托住她的额头,语气带上了几分没好气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很多人高中时跑几千米都不喘,成年后跑几百米就累得够呛。
人会随着长大,一点点变弱。」
星野纱织听他这麽说,心里的不服气达到了顶点。
她非要证明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铁头娃」不可。
她再次拨开青泽的手,并且这次学聪明了,直接把便当盒挪到另一边的案几,放在青泽手臂够不到的范围之外。
青泽看着她这幅「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模样,知道劝不住了,最后提醒道:「星野,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下下去,真会起包。
到时候疼了,你可别哭着怪我为什麽没阻止你。」
「才不会!」
星野纱织脸上写满了「我超勇的」表情。
青泽看着她那副笃定的表情,决定让她吃一次小亏,长点记性,便没有再阻止,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新闻快讯。
首相就上午的不当言论公开道歉。
明明不久前还在国会上言辞激烈,转眼就已经滑跪得如此麻利。
他点开评论区,果然是一片右翼网民的口诛笔伐和失望怒骂,各种「国耻」丶「软骨头」丶「夏国走狗」的言论刷了屏。
就在他浏览评论时。
「咚!」
一声沉闷而实在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清晰地响起。
青泽的视线立刻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星野纱织身上。
只见她保持着脑袋磕在便当盒上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不是很痛?」
「—————一点都————不痛。」
星野纱织缓缓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忍。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眼看就要决堤。
而她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正中,赫然浮现出一片明显的红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有微微隆起的趋势。
然而,她的嘴依然很硬:「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我忽然有点想去上厕所。」
她说着就想站起身,试图用「尿遁」逃离现场,去外面好好缓一缓这钻心的疼痛。
夜刀姬看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伸手拉住她,吐槽道:「好啦!在我们面前还装什麽装?
你看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来,过来,我给你揉一揉。」
「呜————真的好痛啊————」
被好友这麽一「拆穿」,星野纱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哇」地一下涌了出来。
她整张脸埋进夜刀姬温暖的胸口,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那个盒子怎麽那麽硬,和我小时候撞的完全不一样————」
青泽默默退出新闻评论区,手指滑动,打开了手机的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了正在「寻求安慰」的星野纱织。
「来,星野同学,抬头看这里。」
他语气一本正经,「让我记录一下铁头功首次实战即宣告破防的历史性瞬间,以后可以作为社团珍贵影像资料保存。」
「呜呜呜,老师!不许拍!不许拍啊!」
星野纱织听到他的话,立刻从夜刀姬怀里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一只裹着黑丝的脚丫没什麽力气地轻轻踹在了青泽的小腿上,「我都痛成这样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在这里开我玩笑丶拍我丑态!
你真是坏心眼!
我丶我三分钟之内不想和你说话了!
哼!」
「刚才我阻止你那麽多次,」青泽收起手机,翻了翻白眼,「你非要自己试,我能有什麽办法?
这叫不听老师言,吃亏在眼前。」
星野纱织被他怼得一时语塞,脸颊因为窘迫和疼痛泛着红晕,不知道该用什麽话来反驳,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夜刀姬温柔地揉了揉她额头上那个已经开始发红发烫的小鼓包,轻声道:「好啦,记住这次教训,下次老师阻止你做的事情,就真的不要再傻乎乎地去尝试了,知道吗?」
「嗯————还是你最好了————」
星野纱织感受着好友掌心传来的温暖和轻柔的按摩,以及脸颊所倚靠的柔软与弹性,疼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些。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对比。
这样靠着,好像比自己家里那个昂贵的羽绒枕头还要舒服————
随即,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自己胸口也会这麽舒服吗?
毕竟论器量的话,自己的身材也一点不输给好友。
她的思绪,就这样在疼痛和好友的安慰中,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微妙地发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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