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金田清志有些无奈地挂断电话。
驾驶座上,年轻的女警小仓悠月侧过头,询问道:「组长,那我们现在是收队吗?」
「不。」
」
金田清志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道:「就在这里停车,我们下车。」
「?」小仓悠月一愣,但还是依言踩下刹车,将警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金田清志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我们从这栋公寓楼上去,上天台。
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上天台?就我们两个?」小仓悠月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紧张,「组长,您别冲动啊!
我们怎麽可能对付得了狐狸?上去就是送————!
」
「你平时没做过什麽亏心事吧?比如收黑钱丶滥用职权之类的?」
金田清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小仓悠月立刻挺直腰板回答道:「当然没有!我可是认真工作的!」
「那就没问题。」
金田清志点点头,迈步走向公寓入口,「按照狐狸迄今为止的行为模式推断,我们应该不在他的猎杀名单上。
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如果他真的对我们下手,那就证明我的推断是错误。」
「事关生死,组长您能不能别用这麽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啊!」
小仓悠月忍不住抱怨,但还是咬了咬牙,跟上金田清志的脚步。
她并非愚忠之人,如果带队的是中村那种只会趋利避害丶把下属当垫脚石的上级,她绝不会陪着对方冒险。
但金田清志不同,这位组长是真正冲在一线丶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两人亮出警察证件,顺利进入公寓,乘坐电梯抵达六楼,又从消防通道爬上了空旷的天台。
夜风立刻变得凛冽起来,视野豁然开朗。
金田清志径直走到天台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灯火璀璨的楼宇天际线。
小仓悠月跟在他身旁,表情紧绷,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没过多久,人还没见到,一阵如同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呼呼」风鸣声,便由远及近,传入两人耳中。
金田清志的呼吸骤然一滞,目光锁定风声响起的远方。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身影以非人的敏捷和速度,在高低错落的屋顶间飞跃。
楼与楼之间数米甚至更宽的间隙,对他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
深紫色的斗篷在高速移动中猎猎飞扬,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金田清志也能隐约看到他腰间那两把标志性的武器。
鬼彻与杜兰达尔。
「那就是————狐狸。」
小仓悠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说来惭愧,加入狩狐专案组这麽久,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本尊。
即便相隔数十米,那股仿佛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无形压迫感,依然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她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她轻轻喘息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身旁的金田清志猛地深吸一口气,突然朝着远方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用尽力气大声喊道:「狐狸!我一定会找出你的真实身份!!!」
「?!组丶组长?!!」
小仓悠月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很想摇晃一下组长的肩膀,问他是不是今晚喝了假酒!
私下里在办公室分析案情时放放狠话也就罢了,当着「狐狸」的面这麽喊,这不是找死是什麽?!
她惊恐地望向远方。
那道疾驰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顿,头部朝他们所在的天台方向侧转了一下。
明明相隔数十米的距离,夜色朦胧,但小仓悠月却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位已经锁定了自己。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哇啊!」
极致的恐惧让她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忽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要死了!要死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啊!连男人的手都没正式牵过!
小仓亏月内心疯狂哀嚎,几乎要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狐狸」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短暂停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瞥见了路边的两块石头。
随即,他便移开视丑,身形毫不停滞,继续以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飞跃过又一个屋顶,迅速消失在远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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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仓亏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心有馀悸地看向依旧站在天台边缘的金田清志,声音发虚道:「组长,您刚才差点吓死我,居然敢当面说那种话,您就不怕他冲过来吗?」
「我倒是希望他冲过来。」
金田清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遗憾,「如果他因为那句话而选择杀我,至少说明我的调查方向,或者我刚才那句话,对他构成某种潜在的威胁,触动了他的敏感点。」
他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的小仓亏月,缓缓道:「你觉得强者之所以大度,是因为他们心态天生比弱者更好吗?」
「————不是吗?」
「不完全是。」
金田清志望向「狐狸」消失的方向,眼神弗范,「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弱者的刀锋,伤不到强者分毫。
他们才懒得理会弱者的吠叫。」
「真正想引起狐狸的杀意,让他正视我们,甚至感到威胁————」
他并了并,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除非我们无限接近,甚至已经触及他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社会身份。」
「只有到了那一刻,当我们掌握他在束光下是艺的秘密时,我们才勉强有高格,和他站在同一张棋盘的两端。」
他的目光重脂投向璀璨的东惹夜色,「而在那之前,我们所做的分析丶追踪丶试探丶
推理,都不过是为那场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但我们个须准备的最终较量,积累微不足道的筹码和铺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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