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村哲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为坐在主位的佐伯正宏斟满一杯清澈的
清酒,「佐伯常务,这次关于花蝶的新品代言人事情,希望您多多美言,给我们公司艺人一个机会。」
佐伯正宏并没有去碰那杯酒。
他斜睨了一眼大村哲夫,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大村君,我们花蝶是百年美妆企业,想和我们合作丶争取代言的女明星,能从银座排到新宿。」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光亮的黑檀木案几,继续道:「我今晚特意抽出时间和你见面,完全是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
不过,你好像有点不够尊重我啊。」
话音落下,他脸上依旧没什麽不悦的表情,但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让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空荡荡的包厢里对饮清酒,你的公司就是这样招待贵客吗?
」
大村哲夫听得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腰弯得更低了,连忙赔笑道:「佐伯常务,您千万别生气,误会。
丰田枫美,就是我们公司最看好的那个新人,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向您保证,她绝对是一个极品,无论容貌丶身材还是————可塑性,都包您满意,保证让您欲仙欲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佐伯正宏的脸色,见对方依旧不置可否,心里更是发慌,急忙道:「我丶我这就出去打电话催催她,看看她到哪儿了。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大村哲夫点头哈腰地退出包厢,轻轻拉上门。
当门完全隔绝里面的视线后,他脸上那谦卑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狠厉的表情。
「该死的东西!」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显示,他之前发给丰田枫美的几条催促消息,状态依然是未读。
居然敢不看他的消息?!
大村哲夫心中火起,立刻拨通丰田枫美的电话。
「嘟,」
一声忙音后,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在提示音后留言。」
「哗」
大村哲夫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对着话筒吼道:「丰田枫美!你是不是想死?!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我命令你,马上!立刻!给我滚到花石会所!
要是敢耽误我的好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吼完之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得不又拨通秘书的电话,让他帮忙紧急调来两名公司的女艺人。
虽然他已经向佐伯正宏拍了胸膛保证是丰田枫美,但若那女人真铁了心不来,他必须想办法找「替代品」补救。
至少先把这个难缠的常务董事稳住。
想到今晚可能坏了一桩大生意,甚至得罪老同学,大村哲夫的心情愈发烦躁暴戾。
他本以为经过这几年的「教导」,丰田枫美已经彻底认命,不会再违背自己。
现在看来,还是手段太轻,得找一个机会,狠狠地再「教育」她一顿才行。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在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假笑,然后再次拉开包厢的推拉门,弯着腰道:「佐伯常务,您放心,她马上就到,路上有点堵车,真是不好意思————」
话说到一半,大村哲夫察觉到不对劲。
佐伯正宏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等待的不耐或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惊恐。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眼角每一道细纹仿佛都被恐惧撑开丶放大。
在包厢昏黄柔和的灯光映照下,大村哲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丶鬓角处,正有细密的汗珠在缓缓流淌下来。
大村哲夫眨了眨眼,搞不懂为什麽他变化如此大,关切地问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啪嗒。
那是推拉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这一瞬间,连大村哲夫都感觉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头皮阵阵发麻。
包厢里明明只有他和佐伯正宏!
门————是谁关上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那张带着妖异美感的狐狸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面具后,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两人头顶那常人看不见的红名标签。
【哥布林】。
「丰田枫美今晚不会过来了。」
青泽开口,「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由我来「招待」你们。」
「狐丶狐狸————?!」
大村哲夫失声惊呼,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青泽走到跪倒在地的大村哲夫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因恐惧而颤抖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现在,立刻,让你公司的人,和丰田枫美解约。」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你们这种公司,应该支持邮件解约吧?」
「能丶能!当然能!」
大村哲夫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此时此刻,别说是和丰田枫美解约,就算是让他立刻和父母断绝关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那就快办。」
青泽的话简洁明了。
大村哲夫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因为极度的恐惧,手指抖得根本不听使唤,手机「啪」地一声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叫,连忙捡起来。
幸好他习惯用老式的翻盖手机,足够结实,没摔坏。
他哆哆嗦嗦地翻开手机盖,在通讯录里找到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颤声道:「马上发邮件,和丰田枫美解约!」
电话那头的秘书言道:「社长,要用什麽理由解约呢?」
「不要理由!」
大村哲夫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是我们单方面撕毁合约!听懂了吗?!
单方面!
还有,给她——给她十年的赔偿金,按她现在的薪儿标准,不,按双倍算,立刻打到她帐上!」
「社长,您没事吧?」
秘书的声开充满了似惊,甚至怀疑电话那头是不是冒牌货。
「按我说的做,立刻,不然你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仫村哲夫暴戾的骂声通过话筒传出,终于让秘书确认这确实是社长本人,虽然状态极其异常。
「是,是,社长,我马上办!」
秘书不敢再多言,连忙挂断电话,去执行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仫村哲夫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谄媚到卑微的笑容,看向青泽:「狐丶狐狸仫人,您觉得小人做得怎麽样?」
青泽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我其实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井井索恩之毒的效果到底怎麽样。」
他的话语在温暖舒适的包厢里轻轻回荡,却让大村哲夫和佐伯正宏的血液,瞬间冻结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