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立马扶剑,冷绝目光远望新丰东门。
城头西凉军严阵以待,守城兵马数量,甚至还略多于他的攻城兵马。
李郭二人的将旗,亦出现在了城楼上。
显然这二贼闻知他大举来攻,是亲自坐镇于城头。
刘备嘴角微扬,挥鞭喝道:「擂鼓,攻城!」
战鼓声陡然响起于阵中。
大大小小联军军阵,轰然而动,浩浩荡荡向新丰东门一线卷涌而上。
攻城开始。
城上城下,转眼箭矢如雨,展开了对射。
联军高举大盾,顶着箭雨一路前进。
壕桥被架起,联军士卒争先恐后直冲城下,一张张云梯架了起来,冲车开始撞击城门,士卒争先恐后顺着云梯向城头爬去——
联军的攻城都是常规操作,并没有新鲜花样。
李傕和郭汜二人乃宿将,应对皆也是轻车熟路。
西凉士卒在二人喝斥下,以箭矢俯射联军,以飞石和檑木猛砸,以叉竿将云梯挑翻——
两军在东门一线,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联军士气虽盛,兵力上却不占优势,强攻近一个时辰,未能撼动敌城,死伤却已近千馀人。
李催信心爆涨,傲喝道:「西凉儿郎们,看到没有,关东人不过如此,尔等何惧?」
「给老子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西凉军信心大爆,战意爆涨——
联军。
刘备远观战局,口中慨叹道:「西凉军确实悍勇,李郭二贼统兵之能亦是了得,不愧为西凉虎狼。」
「若不用玄龄公达之计,欲强攻破城确实断无胜算。」
身旁。
边哲却只一笑,马鞭遥指城南方向:「李郭二贼虽勇,可惜有勇而无谋,却不知主公此战只是调虎离山。」
「主公,机会我们已为段忠明争取到,该是看他诚意的时候了。」
刘备感慨一收,眼中寒芒吐露,当即喝道:「传令,将狼烟燃起,给段忠明发信号!」
转眼后,大营之内,两柱狼烟冲天而起,直上云宵。
新丰城内。
一支三千馀人的兵马,出现在了通往南门的主街之上。
一员国字脸中年武将,策马提刀,奔行在前。
他的目光却斜望东门方向,目光紧盯着那两道狼烟。
「公乃名门之后,忠义之士,必不屑与郭李二贼同流合污。」
「备恳请段公以汉室社稷为念,以天子百官生死为念,助备伐灭郭李二贼,以正朝纲!」
「段公有功于国,有功于社稷,备必不负段公,天子必不负段公!」
刘备那道亲笔信所写,一一回响在耳边。
段煨目光射向南门,眼神已决然如铁,喝道:「段家军将士听令,随我夺取南门,迎义军入城!」
三千段军士卒,直扑南门而去——
新丰东门。
李傕和郭汜手搭着彼此肩膀,并肩而立,冷笑着俯视着城外强弩之末的联军。
此刻二人好似冰释前嫌,芥蒂尽数,又回到了当年董卓尚在时,同袍兄弟般的状态。
联军在付出了千馀死伤后,锐气丧尽,已开始陆陆续续从城墙上退下。
这场攻防战,显然将以他二人完胜收场。
「老郭,你我有多久没有并肩而战了,这一仗打的痛快啊!」
「我早说过,你我兄弟齐心,天下无敌!」
李催钩着郭汜肩膀,放声大笑。
郭汜亦哈哈大笑,一指正在退却的联军,冷笑道:「今日一战,我观这刘备也不过尔尔,我料此贼所以在关东百战百胜,不过是袁绍吕布之流无能罢了。」
「今撞上了咱们西凉人,这厮便现出了原形。」
「老李,咱们要不要趁胜反杀出去,趁势大破此贼?」
二人狂啊。
对刘备的藐视达到了极点,甚至动了反守为攻的念头。
李催脸色自负已极,欣然喝道:「老郭你言之有理,此时不趁热打铁,一举破了那织席贩履之徒,更待何时?」
「传吾之命,全军」
话未出口。
数骑人马正南面城墙飞奔而至,滚鞍下马跪倒在了二人跟前。
「禀大司马,段煨谋反作乱,夺了南门,放联军入城!」
「李暹将军被叛将张绣所斩,联军已杀进了城中啊!」
李傕大惊失色,急向南门看去。
果不其然,南门城楼上,不知何时已扬起了「刘」字旗。
段煨叛乱,刘军入城,侄儿李暹竟被张绣所杀——
突然间的剧变,如当头一记闷棍,直接把李催打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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