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昏暗的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从百叶窗缝隙中透进来的残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如同他此刻纠缠的心绪。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旧物的气息,未叠的被褥凌乱堆在床角,一本翻到发皱的《追风筝的人》摊在床头——那是姐姐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瘫坐在床边,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头皮。窗外传来邻居家炒菜的滋滋声和孩子嬉闹的笑语,那些鲜活的声音反而让他的孤寂愈发尖锐。
夏薇和姐姐...她们竟然是那种关系。
那我算什么?一个可悲的第三者吗?
他回想起三小时前在姐姐公寓撞见的那一幕:所有细节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戳着他的神经。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响,又被厚重的窗帘吸附吞没。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父母抛弃他们的那个雨夜倏然浮现眼前。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如同鼓点,十岁的姐姐用瘦小的胳膊紧紧抱住他,校服领口被他的泪水浸得透湿。"别怕,"姐姐的声音裹挟着雷声落在他耳畔,"从今往后,有姐姐在。"那时他们蜷缩在福利院的上铺,分享同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
可如今,他却用最肮脏的想象玷污了这份感情。
他蜷缩在床上,羽绒枕头还残留着姐姐常用的白茶香水味。那个罪恶又悸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度涌现:两周前的深夜,姐姐跪在他床前的地毯上,月光为她低垂的睫毛镀上银边。她温顺地吞咽时喉间细微的颤动,落在他手背上的滚烫泪珠,还有自己掐着她肩膀时感受到的单薄骨骼——
"我到底怎么了?"他痛苦地揪住头发,指甲缝里扯断几根发丝,"为什么?会这样"
彻夜未眠的煎熬让次日晨光显得格外刺目。林宇瞪着天花板上蔓延的水渍痕迹,直到闹钟响起第六遍才僵硬地起身。姐姐的手机依旧关机,微信对话框里他发出的十三条消息全都沉寂在冰冷的蓝色气泡中。
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来回踱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过份安静的客厅里无限放大。每次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他都会像被电流击中般冲到门边,直到确认那不是姐姐熟悉的节奏后又颓然退回。餐桌上放着昨天买回来的栗子蛋糕——姐姐最爱的那家老字号,此刻奶油裱花已经塌陷出萎靡的弧度。
中午他煮了泡面,调味包的油腻气味却让他胃部抽搐。面条在碗里慢慢胀开发白,就像他内心不断膨胀的不安。"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毒藤般缠绕住心脏,收缩得越来越紧。
下午三点,笔记本电脑的启动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屏幕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指尖在键盘上空悬停良久,最终在一个匿名论坛的输入框里落下:"我对姐姐做了很糟糕的事,该怎么办?"
回复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匿名用户1:血浓于水,好好道歉总会原谅你的
匿名用户2:得看具体做了什么。要是涉及底线问题,可能会变成心里永远的刺
匿名用户3:姐弟怎么了?德国骨科欢迎你![狗头]
匿名用户4:楼上别瞎起哄。楼主详细说说?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句"德国骨科"像淬毒的冰锥扎进心口,可某种隐秘的悸动却沿着血管疯狂蔓延。他猛地合上电脑,金属扣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夜幕再次降临,他抱着姐姐的羊毛毯蜷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光,通话界面那个熟悉的号码仿佛带着温度。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反复颤抖,最终却重重砸在锁屏键上。
记忆像失控的胶片开始自动放映:六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姐姐背着他在暴雨中跑过两条街,医院走廊里她湿透的校服贴着脊背,却始终握着他滚烫的手;十岁时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姐姐举着半块板砖挡在他身前,马尾辫散开的样子像只发怒的幼狮;每个生日黄昏,她总会变魔术般从书包里掏出小块奶油蛋糕,烛光在她带笑的眼眸里跳动成星河。
"姐姐...对不起..."
「今天能见一面吗?」
短短七个字,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落下回复。这个他暗恋了三年的女孩,曾经是他青春里最美好的憧憬,如今却成了他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夏薇的眼眸,姐姐不知所措的神情,还有他自己混乱的心跳声。
「我在商业街的星巴克等你,十点」
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林宇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逃避。无论是彻底断绝关系,还是假装忘记昨天发生的事,他都必须面对夏薇。
「姐姐会来吗?」他颤抖着发出这条短信,既期待又害怕那个答案。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手机壳上已经布满了汗湿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