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泉的小花园,来到另一幢建筑的二楼。这里不像是疗养院,倒像是度假民居,装修布置十分温馨。护工和工作人员们都没有穿制服,而是身着便装,大概是想打造家庭式呵护环境。
推开二楼的一扇木质雕花门,室内床上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因为中风造成半身瘫痪,只能长期卧床,眼神无光。
“湫湫?”老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了含糊不清的中文。
这和宋言湫在制作特辑里看到的陈飞扬简直判若两人,一代名导竟然不能安享晚年,宋言湫心中发紧,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涌上来,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床前握住他的手:“陈叔叔,我是宋言湫。”
陈飞扬这天精神状态不错,能认出宋言湫,见到他也挺高兴的,说没想到他都这么大了。宋言湫坐在他的床边,陪他说了一会儿话,讲了些现在国内的情况,顺便又帮谢应瑫问了好。
陈飞扬眼泛泪花:“如芳走那年,你还不到十岁吧,现在十几了?”
“现在二十二了。”宋言湫道,“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做歌手,孟叔叔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孟朝?”
“是的。”
陈飞扬拍拍他手:“好,我空了,也要播放你的歌来听听。”
宋言湫腼腆一笑,随后拿出那串红色的珠子说明来意:“陈叔叔,这是我妈妈的遗物,我之前看你们的制作特辑,发现这样的手串您也有一串,有点问题想要问您。您和我妈妈……以前在一起过吗?”
陈飞扬看到那手串,怔了好久,随着回忆涌现,浑浊的眼里也露出了一点笑意:“傻孩子,我和你妈妈都快差辈了,你怎么会那么想?这不是什么情侣手串,是很早以前拍摄一部纪录片时,当时的一位前辈亲手给我们做的,剧组每个人都有,都刻了各自的名字。”
宋言湫怔住,每个人都有?
陈飞扬说:“你看,这手串上的小字牌,前面是个‘芳’字,后面还有一个‘安’字?这是保平安的意思。”
竟然是这样。
宋言湫这些天在家里,在飞机上,在来的路上,都想过千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当年我还硬朗,你的事我多少也听过一些。”陈飞扬和蔼地对他说,“你现在长大了,知道了,所以想找找他,是吗?”
见宋言湫点头,陈飞扬道:“你父母分居的时候,我其实听过一些绯闻,你妈妈当时和一个制片人走得挺近的。但是可惜啊,那个人也已经去世了。”
*
段擢只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见宋言湫跟着管理员回来了,意外道:“这么快?”
宋言湫对他笑了一下:“嗯,聊了一会儿,陈叔叔的精神不太好了,我就出来啦。”
见这家伙的神态和语气都很轻松,段擢便也安了心,把手机递给他说:“刚才一个叫李知泠的人,给你打了三次电话。”
“李知泠?”宋言湫接过手机,“你怎么不帮我接啊?”
段擢道:“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要接。”又说,“也不太方便接。”
宋言湫心想,不是把我所有的综艺都补了,怎么会不知道李知泠是谁。
还有,为什么不方便接,你不是刚说你是合法老公?
总之,段擢这个人真难猜。
“你自己给他回电话。”段擢高冷地说,“走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宋言湫便给李知泠打了电话过去:“泠哥?你刚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