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5 章 预言:资深玩家的诊断(2 / 2)

虽然她今天穿了长袖衬衫,但在递交文件时,袖口因为重力而下滑了一公分。那里,露出了一道边缘整齐丶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呈现暗红色的皮肉勒痕。

顾行舟突然出手。

他的指腹粗糙且有力,精确地按在那道红痕上,缓慢地丶带着一种鉴赏意味地碾过那层受伤的组织。

宋星冉的喉间滚过一声被强行吞回的闷哼,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扣住。

「皮质内衬,金属扣齿。」顾行舟压低声音,声音在两人狭窄的缝隙间产生了浑浊的共振,「沈前辈的爱好,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硬质』。这不是饰品留下的,这是校准过後的痕迹。」

他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慈悲的残忍。

「我们是同类,小记者。但我是在享受跪下的重量,而妳……」他看着她那双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的腿,「妳是在忍受快要断裂的骨骼。」

【Part 3:崩解的预言】

「你们在讨论什麽?」陈若岚将钢笔扣回笔筒,金属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室内显得异常沈重。她没有抬头,语气里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淡漠。

「讨论……一些关於『标本』的维护心得。」顾行舟耸耸肩,靠在办公桌旁,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他转向宋星冉,眼神里最後的一点玩世不恭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深玩家对新手玩家的残酷诊断。

「星冉,沈前辈是圈内顶尖的观测者。他对声音丶对控制的精准度,是神级的偏执。但妳……妳还只是个连逃跑路径都没看清的新手。」

他伸出手指,虚空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红痕,语气冷得像是一场尸检报告。

「妳身上的痕迹太重了,而且太『新』了。旧的伤口还没结痂,就被盖上了新的标记。这说明妳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这不是关系,这是『损耗』。」

「他说,我是他的底噪……」宋星冉感觉自己的声带在乾渴中发出细微的磨损音,那是她唯一的辩解,却显得如此苍白。

「底噪?」顾行舟轻笑一声,那是听见了某种荒谬悲剧的反应,「在 DS 关系里,掌握总开关的人应该是 Sub(臣服者)。但妳敢喊停吗?妳敢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发出任何不和谐的杂讯吗?」

宋星冉张了张嘴,口腔里满是苦涩的铁锈味。她想说她敢,但大腿根部的伤口却在此刻剧烈抽痛,提醒着她昨晚在那个黑盒子上看到的丶关於「静音模式」的绝对指令。

「妳在削足适履。妳以为只要够乖丶够安静,就能成为他的药。」

顾行舟凑近她,那股混合着陈若岚香水味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像是一段恶毒的诅咒。

「但他不是在爱妳。他是在把妳塞进一个真空的丶华丽的实验室罐子里。妳正在失去妳作为『人』的频率。」

他退後一步,眼神怜悯。

「迟早有一天,妳会彻底碎掉。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他只会看着妳的碎片,冷淡地点评一句:仪器坏了。」

仪器坏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规律地切割着宋星冉仅存的自欺欺人。她想反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慕辰那本黑色的日志,以及那些冷冰冰的丶关於「耐受度失败」的纪录。

「行了。去工作。」陈若岚适时地出声,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精神凌迟。

宋星冉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冷光刺得她产生了生理性的泪水。

窗外,远处工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钻地频率,那频率带着锯齿般的边缘,生硬地撕开了玻璃的隔绝,直接在宋星冉的耳膜上进行凌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内侧那个还在流血丶还在叫嚣着存在感的座标。

顾行舟的话像是一颗沈入水底的铅弹,正缓慢地挤压着她的肺部:

「妳是在忍受。妳只是那个玻璃罐子里,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