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沈慕辰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或者他察觉了,只是不在乎)。他将我拉进怀里,指腹沾了凉凉的药膏,覆盖上我大腿根部那个深紫色的咬痕。
「呜……」
药膏的凉意与伤口的刺痛混合在一起,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我将脸埋进他那股带着肥皂清香的领口里,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只要我不去翻那本笔记,只要我还能听见他 60BPM 的心跳声,我就可以假装自己依然是这个王国里唯一的宠儿,而不是这间实验室里的一个耗材。
【Part 3:包装——纯白的伪装】
周一清晨。
五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躁动,透过窗帘毫不客气地刺入室内。
生物钟在七点准时割裂了残存的梦境。宋星冉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痛觉的复位」。经过一整天的休息,大腿根部那块被齿痕标定的皮肉并没有愈合,反而在结痂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敏感,随着规律的心跳,阵阵跳动着带血的频率。
「不想起床……」她试图将自己缩回那层充满阳光与柔软剂香气的茧里,声带却因为昨晚的过载而发出乾涩丶如同砂纸磨过木材的破裂声。
「起来。」
沈慕辰的声音从上方垂落,冷静丶自持,不带一丝温度的馀震。
他已经穿戴整齐。那套深海蓝的订制西装剪裁得如同刀锋,金丝眼镜後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场冰冷的演算法。他伸出手,无情地撤掉了她的被子。
「今天是妳晋升首席的第一天。别让杂讯干扰了妳的出场。」
沈慕辰没有让她动手。他像是在保养一件贵重且易碎的瓷器,从更衣室挑选出一套剪裁俐落的白色职业裤装。
这套西装的布料是高支数的精纺羊毛,极其扎实,呈现出一种近乎拒绝触碰的硬挺质感。
白色。
沈慕辰对这种「纯洁」的偏执,在此刻显得极其残酷。这不是衣服,这是无菌包装。是用来包裹她这具已经被玩坏丶充满了污渍与伤痕的肉体的「礼品纸」。
「抬手。」
宋星冉木然地抬起双臂,任由他将冰冷的丝质衬衫套在自己身上。沈慕辰系扣子的动作慢条斯理,手指尖的冷意偶尔擦过她的锁骨,引起一阵阵生理性的颤栗。领口处,前晚皮带勒出的红痕在白领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圈隐形的项圈。
沈慕辰的手指停在第二颗扣子上,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许久。
「别扣。」他的声音低沈,带着一种观测者的偏执,「这道痕迹标记了妳的频率。露出来,这会让妳在人群中显得更……专注。」
接着,他单膝跪地。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时正握住她的脚踝,帮她穿上那条白色的西装裤。裤料贴上肌肤的瞬间,宋星冉倒抽了一口凉气。
西装裤内侧粗糙的缝线,在提拉的过程中,精准地摩擦过大腿内侧那个深紫色的齿痕。
「嘶……」那种钻心的痛楚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他面前。
沈慕辰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膝盖,隔着白色的布料,精确地按压在那块伤处。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的神经再度过载。
「痛?」他抬起头,镜片後的眼神冷得发亮。
「那是座标。」他站起身,替她整理好腰际的线条,「藏好它。只要妳穿着这身衣服,只要这块伤口还在痛,就没人会知道,妳在我的领地里,曾经发出过什麽样的声音。」
【Part 4:双面——城市的底噪】
报社大厅。
宋星冉每走一步,都是一场关於忍耐的修行。
高跟鞋落地引发的震动,沿着小腿骨一路向上传导,最终汇聚在大腿根部那块敏感的伤口上。白色西装裤的内缝线如同锋利的锯齿,随着步伐的迈动,反覆收割着那圈红肿的皮肉。每一次摩擦,都像是一次微型的电击,提醒着她那晚的屈辱与快感。
那种痛感,成了她此刻最清醒的「精神止痛剂」。
同事们的恭维与掌声,在她的感官里被过滤成了一种虚假的背景音。她微笑着回应,接受着「宋首席」这个头衔,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产生一种剧烈的位移——站在人群中央的这个白衣精英,与昨晚那个被横杆撑开丶流着口水求饶的物件,在她的体内进行着无声的绞杀。
这种「双面人生」的割裂感,让她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兴奋。她穿着最纯洁的白色,内里却溃烂得一塌糊涂。
「宋首席,这是总编交代的案子。」
陈若岚的办公室内,菸草味浓郁得近乎辛辣。这位总编将一份厚重的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宏达建设的『静谧园』。」陈若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切开她的白西装,「主打零噪音的富豪圣地。宣传做得很高雅,什麽『城市的最後一块净土』。」
她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照片:「但它的地基,是踩在老百姓的骨头和震耳欲聋的深夜轰鸣上盖起来的。这群资本家,一边卖着安静,一边制造最大的噪音。」
宋星冉翻看着那些照片:巨大的挖掘机在深夜的烂尾楼前挥舞着铁臂,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怪兽。断裂的钢筋丶老人无助的眼神丶还有那标注着九十分贝的低频噪音曲线。
噪音。
这两个字刺痛了宋星冉的神经。
她想到了沈慕辰。那个为了躲避一度贝的杂讯,不惜将整间公寓打造成无响室的男人。如果这个世界充满了这种恶意的丶为了利益而被制造出来的噪音,那沈慕辰的避风港将永远无法真正安静。
「负责人王强是个疯狗,听说背景很硬。」陈若岚看着她,「妳可以当个漂亮的花瓶首席,也可以接下这块烫手山芋。去揭开这座城市的烂疮。」
宋星冉感觉到大腿根部的齿痕再次隐隐作痛。
那种痛楚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种燃料。它给了她一种毁灭性的勇气。她不再是一个只能依赖沈慕辰的容器,她要成为一把能斩断噪音的刀。
「我接。」宋星冉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这座城市需要安静,我也一样。」
走出办公室时,窗外远处工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钻地频率。
那频率带着锯齿般的边缘,生硬地撕开了双层玻璃的隔绝,直接在宋星冉的耳膜上进行凌迟。这不是普通的声响,这是在向她宣告:那场关於「声音与生存」的战争,已经正式开始。
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感觉自己大腿上的那个印记,正在与远处的轰鸣声产生一种奇异的丶带血的共振。
她是沈慕辰制造的赝品,但这把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