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话题看似结束,可那份没有说出来的答案,却持续在戚沨心头回荡着。
不得不说,宋昕的证言很有感染力。
肯定他专业的证明还是检方林一唯提供的,目的是通过宋昕的心理咨询,进一步证明董承宇对贾强早有杀意。
然而或许林一唯也没有想到宋昕最后会“调转枪头”,反过来为董承宇发声。林一唯便顺水推舟地指出宋昕带有强烈主观倾向这个点,来提示审判席宋昕的证词证言已经偏向被告人,需要谨慎采纳。
宋昕是心理咨询师,那是一个需要共情的职业。但在共情之余又要“精分”地做到“课题分离”。
如果过于冷静、置身事外,就无法和受助者感同身受。
而受助者大多是比较敏感的群体,他们一定会从咨询师“事不关己”的态度中感受到一丝不被理解,进而降低对咨询师的信任。
宋昕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受助者的信任,显然他具备超出常人的共情能力,自我消化的能力也很强悍。
咨询师和受助者谈论的是社会上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内耗人群们的感性困扰,可以像是“朋友”一样畅所欲言。
一个对被告人有着同情、怜悯之心的咨询师,他的话放在生活里,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称职的咨询师,会愿意找他倾诉,就因为那看似简单,却如珍宝一样难寻的三个字:同理心。
可问题是,法庭是一个绝对理性客观,不能过分共情的地方。
此时的法庭上,罗斐和林一唯正在分别针对被告人进行提问,特别是案发当日的种种细节,包括被告人和证人张魏的那通电话,以及被告人和死者的前仇旧怨。
戚沨直视着现场,直到江进发来一条消息。
“这位宋老师,我相信他的课会很精彩,但有一说一,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理想主义,实用价值约等于零。还有,有点爱现。可惜他选错了舞台……哦,应该说是演讲台。”
戚沨回道:“可支队里有很多同事,都曾经是因为理想主义才当的警察。”
“那么现实呢?每一个人都要磕得头破血流,逐渐改变自我认知。不改变,在这个环境里一定会很痛苦,改变了,那就不存在理想主义了。”
再回头一想,只能说一句“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天真”。
宋昕刚才的发言虽然有些绝对,但现实中确实有这么一种现象,特别是他提到的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
事实上,戚沨和江进就曾经在大学的辩论比赛上辩论过这个“议题”。
戚沨当时的观点就和今天罗斐的观点一致,一定要挖掘清楚动机和过程,不能留下任何一个疑点。再说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明明看到却绕道而行,这是图省事儿的行为,是为了定罪而定罪。
江进却说,他家有很多亲戚都是体制内的,他自小就听到很多嫌疑人的故事。每一个嫌疑人都说自己有苦衷,有缘由。可即便是从事实看上去是实行“正当防卫”的被告人,在造成“故意伤人”事实的过程里,也有收手的机会。同样也会有明知道可以收手,却还是选择多打几下,借机泄愤的“故意心理”。毕竟当时人的情绪上头,心里有气,要将这些恶意释放出去,通过暴力是最有效也最快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