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戚沨自嘲地笑了:“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罗斐问:“江进到底问出了什么?”
“明天你就能看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罗斐皱了下眉,身体前倾,“你对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他的话不清不楚,但戚沨听明白了。
这波操作的确有罗斐的风格,但是以他们的关系,以他以往的作风,戚沨不一定会将事情安在他身上。当亲近的人做出令自己惊讶的事,第一反应往往是为对方找借口和苦衷开脱,而不是立刻盖棺论定。从怀疑到确定需要一个过程,或者说需要某些证据。
戚沨却只是笑了笑,直接按掉视频。
随即她点开和江进的对话框。
数分钟前,江进曾发来的一段监控视频,还有一句话:“你要的视频调来了。交往过就是不一样啊,连我这么多疑都没想到这一层,却被你发现了。”
这段视频正是距离罗斐住的小区最近的道路监控,时间显示还不到凌晨一点,罗斐的车却从小区里驶出,直奔大路。而不是罗斐自己说的,四点多才醒,见到李蕙娜是清晨五点以后。
从一点到五点,中间相差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也足够令谎言更圆润,讨论出一套完整的应对策略。
当然,其中一条策略就是在一点钟给她打电话,以直播中和粉丝发生冲突为借口,提到家暴话题和林秀案,借此作为铺垫。
而罗斐于清晨四点多回复李蕙娜的消息,也是故意做出来的。
戚沨在微信上回复江进:“刚才忘记回你了,视频我看到了,要证实的已经证实了。这件事点到为止。”
“我倒是不懂了。”江进说,“就算证实了他们不到一点就见了面,又能说明什么?刘宗强那时候已经死了,李蕙娜和律师见面不能作为这个案子的证据,最多就是证明他们有做小动作的空间,操作比较骚。你何必刨根问底,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么?”
戚沨问:“如果是你,既然已经猜到了,能忍住不证实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儿,重不重要。”
“对我来说,这件事就很重要。要认清楚一个人,只是付出一段视频的‘成本’,很值得。”
……
戚沨留下的悬念,令罗斐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有些事就怕脑补,越想可能性越多。
罗斐没睡好,有些精神衰弱,翌日赶到市局之前喝了一杯黑咖啡,而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在见到完整的笔录后,终于落了下来。
起码从笔录上看,李蕙娜没有说不该说的。
罗斐的疑惑藏在眉宇之间,不禁多看了戚沨一眼。
但碍于会议室还有别人在,罗斐不方便多问,后来还是在走廊里将戚沨叫住。
戚沨没有回头,只是转过身,率先走向角落。
罗斐立刻跟上。
两人刚站定,罗斐还没有发问,戚沨便先一步说:“如果你想知道李蕙娜都和江进坦白了什么,最好去问你的当事人。”
罗斐品着这话:“为什么笔录里没有呈现?”
“呈现与否,都不妨碍检方以故意杀人罪提出起诉。证据方面,我们该做的都做到位了,职责已经尽到,起码这部分没有人可以撼动推翻。而那些容易被动摇的,属于司法上的变数,最终结果如何,就要看律师和检方在辩论环节的表现了。”
戚沨话落,转身就要走。
罗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进提审的事儿,我决定不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