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秋指尖转着酒盏,饶有兴趣地侧头:「进一晚……要多少银子?」
「先缴『入场金』一百两,参加考验,诗丶词丶琴丶棋,任选其一。拔得头筹,还得北鸢姑娘亲口应允,才准再交一百两留宿。」涟漪伸出两根嫩白的手指,晃了晃,「总共二百两。」
晓秋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旁人或许看不出,剑秋却知,她家小姐这是动了真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盏中酒液微微颤晃,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湖。
自己的未婚夫,夜夜流连风月场。但凡有一点在乎,都不可能无动於衷。晓秋再豁达,也逃不过这一关。
涟漪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补刀,「那是新科状元郎!最近北鸢姑娘最青眼他,连着七天,都是他进天籁之间!外头都传遍了!花魁的初夜,八成卖给状元郎!」
洄澜站在角落,急得团团转,却被剑秋一记眼刀钉在原地,半个字不敢吭。晓秋缓缓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真的吗?」
那瞬间,洄澜与剑秋同时感到一股森冷杀气,自她素净的眼底一闪而逝,像寒夜里划过的剑光。
「是……是真的。」洄澜缩了缩脖子,老实交代。
啪——
酒盏在她掌心碎成齑粉,瓷片混着酒液溅落一地,几滴飞溅到她手背,晕开淡红。
「啊!姊姊,你的手!」涟漪惊呼。
晓秋却像什麽都没发生,垂眸看了看掌心,淡淡道:「不妨事。」她腾出手,捏了捏涟漪的脸蛋,语气温柔得过分,「再去拿一坛酒来。」
舞乐正酣,她却已失了兴致。窗扇阖得更严,只留一线缝隙。她倚窗独酌,一盏接一盏,酒香混着冷香,在包厢内缭绕。
她本不想来。
一半是信他,一半是不信自己。
母亲是个极没安全感的人,世人皆称「妒妇」。晓秋自小看她疑神疑鬼,立誓此生绝不步其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