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雷尔-标致」生产的打字机和自行车,在英国卖得很好吧?禁止这些产品进口,照样能给他沉重打击!」
这次,贸易委员会主席约瑟夫·张伯伦开口了:「哈考特,你查过「索雷尔-标致」在英国的销量吗?
去年一年,光是『索雷尔-1型』打字机,就在英国卖出了四千台。自行车更不用说,伦敦现在满街都是。
你知道这两样产品的英国独家代理商是谁吗?」
哈考特愣了一下:「谁?」
「马尔博罗公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马尔博罗公爵——英国最显赫的贵族之一,布伦海姆宫的主人,与王室关系密切。
更重要的是,他是保守党的重要支持者,在议院的影响力巨大。
张伯伦继续说:「公爵名下的贸易公司独家代理了「索雷尔-标致」在全英国的产品销售,一年利润至少2万英镑。
你是要去跟公爵说,『为了惩罚一个法国作家,我们要禁止你代理的商品进口』吗?」
哈考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但他还不死心,挣扎着说:「英国本土不行,那殖民地呢?禁止这些产品在殖民地销售总可以吧?
印度丶加拿大丶澳大利亚……这些市场也不小!」
殖民地大臣金伯利伯爵和印度事务大臣哈廷顿侯爵同时出声:
「不行。」
「不可行。」
两人对视一眼,金伯利伯爵先开口:「哈考特,你知道「索雷尔-标致」的打字机在印度卖了多少台吗?
现在所有办公文书现在都用它。自行车在加尔各答丶孟买丶马德拉斯,已经是日常公务往来重要的交通工具。
禁止进口?殖民地的行政效率会倒退好几年!」
哈廷顿侯爵补充道:「而且印度地区的总代理是拉吉普塔纳一个大土邦的王公,与总督府关系密切。
为了惩罚一个作家,去得罪我们在印度最重要的地方盟友?这代价太大了。」
哈考特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所以我们什麽都做不了?就这麽任由那个法国佬侮辱女王陛下,然后逍遥法外?」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会议室的隔壁,维多利亚女王坐在扶手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椅臂。
她听得见每一个字,愤怒在胸腔里燃烧,但无力感也在心底滋生。
那个法国人,怎麽能在英国有这麽多牵扯?金融丶贸易丶殖民地……
他像一个蜘蛛,不知不觉间,就把网织进了大英帝国的各个角落。
格莱斯顿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所以,法律上我们可以起诉,但实际惩罚很难落到他本人身上。
经济手段会伤及我们自己人,甚至动摇国家根本。这就是现实。」
哈考特抬起头:「那就这样算了?」
格莱斯顿犹豫了一下,最终摇摇头:「我没说算了。」
接着看向大法官塞尔伯恩伯爵伯爵:「伯爵,您在我们中最精通法律,真没有办法让他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了吗?」
塞尔伯恩伯爵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惩罚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那麽对作家来说,最难受的惩罚是什麽?
不是罚款,不是监禁,甚至不是死亡。而是让他失去创作和发表的能力,让他的声音被隔绝,让他的名字被遗忘。
但以他现在的影响力,封杀已经不可能了。法国不会配合,美国不会配合,整个欧洲都不会配合。
《1984》现在恐怕已经传遍半个世界了。」
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哈考特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变了,从崩溃变成了阴森森的冷静:「等等。我们一直在想怎麽惩罚索雷尔本人……但也许找错了方向。」
格莱斯顿皱眉:「什麽意思?」
哈考特又站起来,眼神近乎病态:「这个索雷尔……他在英国有这麽多『朋友』和支持者。
那个《良言》的主编,那个替他搜集资料的医学生,那些在报纸上为他说话的穷鬼……
如果索雷尔是侮辱陛下,意图颠覆大英帝国秩序的罪犯,那他们又是什麽人?
从去年的《快乐王子》,到今年的《加勒比海盗》,还有《1984》——这是一个阴谋!」
他环视会议室,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问题:
「这些人,真的只是因为他写得好,或者他善良才支持他吗?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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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英国内阁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一期《良言》也随着邮政系统,搭乘着火车,来到了欧洲各国。
每一个看完《1984》的读者,心里都冒出同一个想法——
「这是谁家的主编,如此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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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