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莱昂纳尔索雷尔是什麽态度?(2 / 2)

大家都想起了《老人与海》,想起了那句「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被打败的」……

更想起了此刻正高高悬挂在法兰西银行外墙上的那幅海报。

莱昂纳尔·索雷尔,这个名字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司法部长杜弗尔想起了之前针对莱昂纳尔的诉讼是如何狼狈收场的;

财政部长马蒂厄想起这个年轻人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若隐若现的关系;

商业部长古安想起他那间生意越来越大的「索雷尔-特斯拉电气」公司……

就连刚才叫嚣着要开枪的科什布吕,眼神里闪过一丝顾忌。

军队可以镇压平民,但如果对手是舆论,是无形的社会情绪,刺刀又有什麽用?

现在的巴黎,还有比莱昂纳尔·索雷尔更能挑动社会情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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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法兰西银行和巴黎交易所。

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四周的煤气灯投下一团团昏黄丶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人群没有散去,反而比白天时更加密集。

鼓点和整齐的口号,变成了持续的丶低沉的嗡鸣,像一大群困兽在黑暗中喘息。

那道用铺路石垒起的矮墙后面,妇女丶老人和伤残老兵依旧坐在地上。

在料峭的寒风中,他们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沉默地望着前方。

那里是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

步兵团的士兵们脸上早已没了肃杀,握枪的手沁出冷汗,眼神迷茫。

宪兵骑兵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鼻息,他们也不知所措。

军官脸色铁青,一次次看向杜伊勒里宫的方向,暗中咒骂着明确的命令怎麽迟迟不来。

尽是一些模糊的说辞,什麽「按照法令就行」「看警察的行动」「见机行事」……

第三共和国的官僚们,再一次发挥了他们的光荣传统,谁也不肯留下一点把柄。

前排的那些妇女丶老人,正不断动摇手下的军心。

一个老兵指了指空荡荡的袖子:「我丢了这个,换回来什麽?换回来一张年金凭证。

他们告诉我,国家记得我流的血,这凭证就是我一辈子的倚靠,稳稳当当。」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呢?稳稳当当?狗屁!

那些『鲨鱼』,轻轻松松就把我的『倚靠』啃得只剩骨头渣!

我今年六十二了,没了一条胳膊,还能干什麽?谁肯要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慢慢割着周围士兵的耳朵。

一个穿着褪色绸裙的中年妇女也在倾诉,带着哭腔:「我丈夫攒了十年的钱,买了『联合总公司』的债券,说是利息比年金高一点,当儿子上学的钱。

上个月,他听说债券跌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这麽死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

债券现在成了废纸,我拿什麽养他们?拿什麽送儿子去学校?

你们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犯了什麽罪?」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红着眼睛喊道:「我把厂子抵押给银行,贷了款,想扩大规模。

上个月银行说行情不好,我的厂子不值那麽多钱了,要追加保证金,不然就收走厂子!

我哪里还有钱?厂子里几十个工人等着吃饭!他们有什麽错?

凭什麽那些有钱人跑到英国就没事,我们这些老实干活的人要家破人亡?」

诉说的声音越来越多,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他们不是咆哮,而是用一种绝望的平静,讲述着各自的遭遇。

破产的小店主,失业的工人,丧失积蓄的老人,失去丈夫的寡妇,背负债务的父亲……

每一个故事都真实得像伤口刚流出来血,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辛勤丶节俭丶信任国家,最后换来的却是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像烧开的水一样蒸发一空!

而那些造成灾难的「上流人士」呢?带头的菲利浦站到了最前面,做了总结:

「他们拍拍屁股就去了伦敦!去了瑞士!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改个名字,换家银行,照样回来当他们的老爷!」

士兵和警察大多也来自平民家庭,父母也许就是小店主丶工人或农民。

眼前这些声泪俱下的面孔,恍惚间仿佛与他们的亲人重迭。

士兵们的眼神开始动摇,紧握着枪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一些年轻的警察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些坐在石头上的妇女和老人。

宪兵骑兵的队伍里,也出现了小小的骚动,马匹被主人不安的情绪感染,晃动着脑袋。

基层军官和警官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困惑。

他们需要明确的命令!是强行驱散,还是继续对峙?驱散的话,用什麽力度?

面对这些坐在最前面的老弱妇孺,难道真的要用警棍丶枪托和刺刀吗?

时间渐渐流逝,饥饿和疲惫开始侵袭对峙的双方,每个人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

然后,更让现场军官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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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