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时有注意到这段,也因为无甚关联而略过了,孰料便在此处对上。
震惊之余,容兮越又有一丝恍然,难怪慕千寒的容貌会与晏陵玉如此相近,原来当真是有血缘关系。
他那一瞬间的怔愣实在太明显,慕千寒都注意到了,端阳帝姬却好似没察觉般,朝侧座示意道:“道尊请坐。”
容兮越回过神,朝二人各看一眼,到位置上坐下。
他的位置在慕千寒正对面,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慕千寒面无表情地垂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反应太不对劲,如果说刚进来时还只是猜测的话,容兮越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慕千寒心里有事。
端阳帝姬似乎说了什么,容兮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您刚说什么?”
“没关系。”端阳帝姬很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关于有魔气泄露的那六个阵眼的,道尊可有详细记录?”
说罢又顺道解释了原因,说她此行是来排查西洲阵眼泄露的原因。
容兮越恍然,难怪端阳帝姬会在这时出现在西洲,原来她就是接下来要接手西洲阵眼的负责人。
他还当端阳帝姬是专程来找慕千寒,想把人带回去的。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慕千寒为何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容兮越怀着疑惑,将先前准备好的资料交给端阳帝姬。后者依着资料里的情况又问了些细节,容兮越一一作答。
正事说罢,天色已然暗沉下来。
容兮越正想说告辞,顺便把慕千寒带回去,端阳帝姬先道:“我与千寒许久未见,还有许多事想问他,今日就让他先留下吧。”
这话容兮越没法拒绝,他转头看慕千寒,想听对方的意思。
慕千寒却像是与世隔绝了般,一声不吭地垂首坐着,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
容兮越不得不叫了他一声。
这算是极失礼的,端阳帝姬已经把话说过了,他还要问本人的意思,还是当着对方的面。而且从关系上来说,母子也要比师徒更亲近,他不应该在端阳帝姬已经说过的话上再去问。
只是容兮越知道慕千寒对端阳帝姬有心结,如果慕千寒说不想留下,容兮越会想办法带他离开。
慕千寒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了容兮越一眼,眼眶似乎有些红。
但容兮越还没看清,少年便已再次垂首,低声道:“我留下。”
正主都说要留下了,容兮越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得提出告辞。
端阳帝姬召来先前带他进内院的那名女修送他。
容兮越抵达院门后便没再让送,客气地道了谢。
他离开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天边乌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
容兮越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房间里的母子二人却依然沉默着,无声对峙。
直到闷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端阳帝姬终于开口,“回去准备下,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慕千寒幅度极轻地动了下,嗓音沙哑,“我不回去。”
“那你是还要留下?回去继续缠着他?”
端阳帝姬看着他,“我先前说的你是都没听到么,他……”
“我听到了。”慕千寒打断她,“我听得很清楚。”
慕千寒极少见到端阳帝姬,母子之间相处时也多数都是沉默的,像这样的争吵还是头一次。
或许说争吵也不太恰当,毕竟端阳帝姬还是平静的,情绪起伏的只有慕千寒自己。
他是白日里见到端阳帝姬的,他被侍女带进来,低声叫了句母亲,便到位置旁坐下,进入习惯性的沉默。
以往这时候,端阳帝姬都会问他几句生活上的事情,恰到好处地了解一下,便会放他回去,这次却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