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几个像你这样无所畏惧的灵魂,我们就能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再来几个她这样的人,世界怕是连渣都不剩——”*

“——啊哈,也许吧。”

达奇用友善的笑声打断他,转向篝火旁。

是亚瑟。只能是亚瑟。达奇看着那个从小带大的小子就站在篝火边上,几步远的地方。黄昏的光把他脸上切出一道道阴影,将他与四周的兴奋割裂开来。亚瑟甚至没怎么动弹,只是稍微侧侧脑袋,视线平静地迎过来。

总是这副德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或者说,自从认识了那个普莱尔之后,这种不合时宜的冷静,那股好像看透一切的嘲讽劲,就越来越明显。一如沼泽里的冷雾,悄然渗透进他刚燃起的烈火。这不仅仅是质疑,这是在动摇人心!

于是,达奇也热情地走过去,满载长辈对迷途晚辈的夸张宽容。

“小心谨慎是好事,孩子。我理解。尤其是我们经历这么多磨难之后。但,是我带着你们,一路从北方雪地活下来,如果连我都胆怯,咱们早就死在黑水镇了。”

“现在,是该付出行动的时候了,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忧虑吧。跟我来,伙计们,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

达奇伸手,重重按了按亚瑟的臂膀,继而大步走向主屋。靴子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像征服者敲响胜利的鼓点。

塔希提。这个词滚烫地在舌尖翻转,在脑子里转个不停。它不再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而是近在咫尺的现实。阳光、沙滩、蓝得发亮的海水,芒果和甘蔗的香甜味道……除掉勃朗特,就像踢开最后一块绊脚石。圣丹尼斯银行的金库,那沉睡的黄金巨龙,就是通向天堂的钥匙。

只需要最后的、漂亮的一击。

潮湿木头、灰尘和若有若无的沼泽甜腥气里,迈卡第一个跟了进来。虽然这家伙嘴上没把门,又总是过于……热衷见血,枪法也比亚瑟差一截,但那又如何?迈卡懂得什么叫忠诚,懂得什么叫有远见。最重要的是,迈卡从不质疑,从不对计划泼下冷水,眼神里燃烧着和自己一样的火焰。

然后是比尔、哈维尔、莎迪、苏珊……他们眼中同样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这才是团队应有的样子:目标一致,步调统一,没有杂音。

当然,还有亚瑟。或者说,曾经完全属于帮派的那个亚瑟,他最得意的门徒,站在门口,光影交界的地方,仿佛犹豫着要不要踏进来。还是被何西阿拍了拍肩,才终于跟上。

然后是那个……普莱尔。

没谁特意邀请这城里崽子,但他跟着亚瑟来了。一身仿佛刚从裁缝铺取下的整洁衣服,紧紧黏在亚瑟身后半步,像一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那种亲密,不该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至少不该影响到亚瑟。也许正是这扭曲的关系,软化了亚瑟的棱角,浇灭了他的火焰,让亚瑟变得犹豫、多疑、扫兴,甚至背叛了自己的血性。

达奇移开目光,站往厅堂中央。剥落的墙纸一如岁月赋予的勋章,松动的地板就像通往自由的跳板。余晖透过脏污的窗户,往灰尘中投下几道光柱,像命运女神为他的宏图大业撒下的金粉。

他要把握住这股气氛,把它推上顶点。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

达奇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嗓音显得隆重又热忱:“让我们来规划未来——我们真正的未来!”

“我们,熬过了雪山、荒野,熬过了那些该死的警察和一场场血战,现在总算是暂时回到文明世界了。但,这还不够。”

达奇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新买的圣丹尼斯地图,径直走向主桌——刚好是张圆桌。传说中,英国佬们就是围着这样的圆桌,制定无数重大决策,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