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爱,摩根先生。”他将额头抵住亚瑟的额头,放低声音。“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亚瑟怔住了。
那张惯爱吐出刻薄词句的嘴张了张,却像被什么钳住喉咙,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继而,像一头受伤的狼,带着决绝而迟疑的力气,慢慢靠了过来。
“平脖子车站离这不远。”他在唇齿相依的间隙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跟我过去。现在。就现在。”
第77章 逆局
夜色沉沉地笼罩在荒野上, 像块破旧的黑色绒毯。
远方传来蒸汽机车断断续续的低鸣,铁轨在站台稀疏的灯光下反着幽微冷光,仿佛两条被遗弃在原野上的钢铸脊椎。
古斯带着因克, 亚瑟赶着多出的马,一路穿过凉飕飕的夜雾, 没多挑拣,径直拐进了先前落脚过的旅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言的燥热。
但不管怎样,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亚瑟有伤——背包补剂让他恢复如初, 但血污和尘土依旧像破碎铠甲一样贴在他身上。而新缴的马需要安抚,大功臣因克也值得加餐。
狭窄楼梯吱呀作响。古斯顶着自己的毛巾停在房间门口。才敲一下,那房门就被从里头拽开, 一只熟悉的手猛地扣住他的腕, 一股大力将他拽入昏暗。
门一关上,世界就像被隔绝在外。粗布落在走廊, 谁也没在意。
古斯几乎是被扑在门板上。而他也毫不客气,直接扳过那颗纠缠着皂香的脑袋, 手指探进那头尚未干透的发丝。
世界缩成了只有彼此的一小方天地。气息猛烈交缠,起初是蛮横的撕咬, 仿佛要用尽每一寸力气确认彼此的存在;渐渐地, 又转为舔舐伤口的兽类, 藏着一股危险而克制的耐心。
古斯的手顺着那节微微颤抖的脊背一路往下开拓,半是忍耐, 半是许诺:“我在,亚瑟。我一直在。”
亚瑟闷哼一声,嘴唇仍然紧紧贴着他, 像头终于逮到猎物的饿狼般拒绝松口。可今天, 这牛仔消耗得太多。那结实的肩膀松懈了, 膝盖也一点点失去支撑。那只手最后撑了一下,终于放弃似的攀向古斯的背。
“……我害怕过。”他低声说,呼吸全乱,整个人也前倾,脸埋进古斯颈窝,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我走了这么久,我不该怕。但今天……该死。我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不会的。”古斯安抚地悄声说,“你还活着。我还活着。你看,我们还有点小小的超能力——用你的话说是巫术。它足够让我们一起活下去,活得相当久。”
亚瑟低哼,喘着气,满是枪茧的指头一下下攥紧古斯的衬衫,仿佛抓着悬崖边最后一根救命的藤蔓。 网?阯?F?a?b?u?y?e?ǐ?f?????ē?n?2???????⑤?????ō?м
“证明给我看,古斯。”他沉声笑了,是喉头滚出来的声音,带着死里逃生后的亢奋,像把压得太紧的左轮终于走火。“证明我们还活得结结实实的。”
他们一齐跌进房间里唯一的床。
床板发出一声惊恐的长鸣,像是终于明白了它将要承担的任务。
……
第二天,他们起得相当晚。
古斯带着午餐和因克回到房间时,发现窗帘已经拉开大半。亚瑟搬了张桌子守在窗口,手边摊着一张明显新画的地图,步枪和左轮也压在桌上。
“嗯,好重的杀气。”古斯玩笑着,用靴尖拉开椅子,“怎么,摩根先生,打算统治这个路口?”
“少来。”亚瑟低哑地嗤出一声,“我们得在天黑前走。我不确定奥德里斯科那帮杂种知不知道我跑了,但要是他们打算找,肯定会经过平脖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