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就是跟在大部队后面,扎点针、开个刀之类的,为什么我要带枪?”
亚瑟张开嘴,又闭上。好半天,他没吐出一个单词。半晌,他又抬起手。古斯猜测他可能是想要压下帽子之类的,但此刻那头暗金的发丝尽数暴露在外,于是他只能又一次重重地抹过脸。
“我的枪呢?”亚瑟问,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他举起双手:“听好,你可以到那地界再给我——那地方可不是什么该死的郊游地。那里有人,而且是那种看到你就会往你脑袋上开洞的人。”
他咳了几声,困兽似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又转回:“这样,小子。把马给我,我一个人去。拿到钱后我回来找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到做到。”
古斯也叼着面包起身。
他比亚瑟高得不多,但一站直,亚瑟立即不甚明显地紧张起来。古斯侧过身,示意自己的外套口袋:“自己拿。”
“……什么?”
“你的枪。那时黑,我只捡到一把。”古斯含糊地说,继续解决早餐:“不过没给你清洁。”
亚瑟定在原地,一副处理器过载的模样。古斯感兴趣道:“你不赶时间了?”
男人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行动,动作快得像做贼。武器入手,他的表情也更复杂。半晌,他小声嘀咕:“见鬼。你可真怪。”
“那么,”古斯诚恳地放下食物:“这有助于你加速考虑我么?或者让我插到你的待办事项前列?”
亚瑟的手指在膛线刻痕间熟练游走,检查弹巢,卸弹复装,随后利落地甩腕入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需思考,仿佛某种深入骨髓的仪式。
“加速什么。”他回到原位,头也不抬,“已经说了,小子,我们先去河狸岩洞。”
……
大约是左轮的配重唤醒了某种肌肉记忆。亚瑟绷了许久的肩线不知不觉松泛下来,那张亲吻起来很软和的嘴唇不再拧成一道强硬的直线,态度也少了几分尖锐。偶尔,甚至会主动答些问题,虽然大多是些简短的“是”,“不”,或者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但他不再试图维持社交距离,也没拒绝同乘一骑。
又或者,是对荒野的关注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古斯自然认不得路,前往范德林德帮前营地的旅程全靠亚瑟引领。他选择的路径往往是地图褶皱间隐藏的小径,有些甚至连小径都算不上,只是野兽在丛林间踩出的模糊足迹。
山势起伏如海,树叶将阳光揉碎成金箔播撒,他们骑着老练的黑马滑过岩与土构成的怒涛。有时能俯瞰整片罗诺克山脉,有时又陷入幽深的峡谷与灌木,仿佛误入世界背面。
在一段古斯完全看不出和其他路径差别的坡径前,亚瑟示意勒马:
“这段开始,我们用腿。”
“呃。”古斯环顾四周,标准的荒山野岭,不是树就是石头,不是石头就是灌木,风掠过的声音像无数声嘲笑——“亚瑟,我们还找得回来吗?”
男人刚跳下马,还在喝水,闻言,眉眼间又多出股开始熟悉的无语:“小子,你完全不记路?”
“……讲点道理啊,摩根先生,哪有路啊?”
亚瑟长叹口气,拍拍他的肩,顺手指向地:“看这里,小子。马蹄印。有人从这里经过。至少两匹马,不超过两天。”
古斯低头,这回倒捕捉到了印在草丛间的凹痕,但退几步再看,那些泥印又融在葱茏草叶间。只得转移话题道:“你似乎在担心有人跟踪我们?”
“平克顿就在满山抓我,小子。”亚瑟不置可否,“而且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