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好爹爹和哥哥都休假在家,辛月便说:“爹爹、哥哥,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请教你们。”
辛长平还以为是辛月入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氏和辛姑母自认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凑过去,于是辛长平便带着儿女去了自己的书房。
都坐下后,辛长平问女儿:“今日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辛月想着爹爹便是在户部任职,想来应该也知道些内幕,便说:“我与那张氏丝坊的少东家一起入宫,说来也怪,他一路都十分紧张害怕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初次面圣所以这般,谁知皇上只不过问了一句他家既是江州最大的丝坊,为何才有两种布料入选,那张经便突然瘫跪在地,举报了江州蒋家与徐家侵吞税银。”
辛长平在户部只做厘清田地之事,倒是亲家杨怀德在带头清算各地商税,两家住得近,又在一处做事,他们倒是常常同去同归,现在家里人多拥挤,杨怀德才不再过来,先前还常常过来蹭饭呢。
辛长平确实有听杨怀德说过江州税银有蹊跷,他们查出的外地绸布商人贩布
纳税的数额和江州产丝、织布的税额对不上,相差甚远。
现在听辛月说起这事,他恍然道:“竟然真是江州织行搞鬼,既然这张氏丝坊的少东家吐了口,想来此事一出,户部有得忙了。”
可不是,追缴历年所欠税银,这可是个大工程,不知道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年文书要翻呢。
不过此事和辛长平关系都不大,他是厘清田地的牵头人,便是杨怀德那边人手不够,要调人帮忙,也不会调动到他头上。
和女儿就更没什么关系了,辛氏商行如何纳税辛长平都知晓,绝无半点隐匿的,所以女儿说有要事要问,必不是此事。
辛长平便问:“月娘,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请教我们,是何事?”
辛盛也好奇的看过来。
辛月便说出她考虑了许久的一件事情:“爹爹、哥哥,你们记得你们去京城后,我与江、韩两家达成合作之事吧?”
辛长平与辛盛都点头,京城与潍县通信不便,他们是事后才从女儿的家信上得知此事,但不论是辛盛还是辛长平,都不觉得女儿这般做不对。
虽然江、韩两家与自家颇有私怨,但一是终究没有伤害到自家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既不是生死仇敌,便没必要抓住不放。
二则是江、韩两家有回头之心,他们愿意上交土地给朝廷,此乃大事,那点小恩怨在朝廷大事面前,便该放过了。
辛长平闻言便说:“月娘此事办得甚对。”
辛盛也点头附和道:“妹妹做得好。”
辛月倒不是要向爹爹、哥哥求认同,她只是以此事为引,说出她思量许久的一件事,道:“自那之后我便在想,当年明相以海贸之利,诱使安州世家和皇室宗亲上交土地,如今皇上要继续收土地之策,可海贸之利已经被安州世家和皇室宗亲固化了份额,皇上还能拿出什么来与世家交换?”
辛长平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本以为女儿要与他请教的是商行之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谈及的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