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难过。
江既皑请假一周,连作息都趋向正常了,起床不见秋月白,一开门人在门外地上坐着。
“怎么了这是。”江既皑问。
秋月白头低低的没看他,声音闷闷:“我搞砸了。”
“什么?”
他几乎要把头垂到地上,声音轻而弱:“你的生日礼物,我弄坏了。”
江既皑静止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也盘腿坐下来:“怎么说?”
百合花瓣掉了,剑兰花枝裂了,从甜甜那里拿来的萤火虫也死了。甜甜说萤火虫是昨天晚上死的,突然就不发光了,用筷子戳戳才发现不动了。可明明,生日那天还活着。
江既皑的生日愿望这么小,只要一支百合花,他也没有保护好。
“打车,打车其实只要十块钱,我非要坐公交车,公交车一块钱,我……我为了省那九块钱,把花弄坏了。”
“萤火虫死了,我想送给你的,但是不动了。”
他又哭了。
江既皑也低下头,问他:“你在为谁省钱?”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只是询问。
秋月白瘪了瘪嘴,眼泪就掉下来:“我不知道哇,我本来想打车的,但是觉得九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你还用那我没听过的洗发水,你连护发素都不用,我怎么能打车呢?”
江既皑笑起来,迎上他的眼泪亲吻:“头发短,我用不用洗发水都行。不哭了,没有毁掉,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萤火虫是你那天晚上去抓的吗?”
秋月白躲避他的亲吻,吸了吸鼻子:“是啊,等了好久,本来想晚上送给你,结果没送成,第二天你没回来,第三天你发烧了。”
这听起来几乎有些撒娇的意味了。
江既皑捧着他的脸,看着他:“你有夜盲症,却去抓萤火虫给我,回来弄了一身伤,是吗?”
还问是吗,是啊,江既皑心里多清楚,他身上被蚊子和毒虫咬的红包现在还没消完,膝盖上的纱布昨天下午才拆掉,结了厚厚一层痂,又痒又疼,昨天晚上睡觉还听见他起床偷偷用棉签挠膝盖的声音。
秋月白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才迷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有夜盲症?”
江既皑的嘴角上扬起来,眼睛里泛着光,好温柔。秋月白看见他的下眼睑里面又出现了那条红线,那条像天堑一样的红线,氤氲在他的眼下眼皮里。
他记得第一次见他的眼眶发红,是他们打架的那天晚上,从医院回来,江既皑坐在走廊的窗台上抽烟,对他说橡林街的夜生活开始了。
他当时的心跳声如擂鼓,到现在还在回荡。
“你怎么了?”他有些迷惑,有些慌,“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好关心他,连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夜盲都顾不上问了。
江既皑说:“你哥说的,就是那次打架,下车的时候他拜托我,说如果晚上你要出门,让我多留意你。”
所以他不愿意自己去酒吧,会在喝了二十四春之后冷着脸等着他,那天半夜他突发奇想出门看雨,他不仅跟下来,还问他为什么不开灯。
那去抓萤火虫那天晚上呢?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不怕我抓萤火虫走丢吗?”他问。
江既皑摇摇头,还在笑:“不怕,你是勇士。”
当然怕。那天傍晚收到秋月白的消息他就出门了,超市老板说甜甜闹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