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他。但他的站位极好,迎风,也迎光的反射,于是突然间,他成了明亮的了。
秋月白甚至觉得,他的明亮衬托得就连他手指间那点子火光都黯淡。
刚才只顾看那些因为自己不断变换位置的彩光,没有注意到原来上面也有一扇窗户,就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的墙上。窗玻璃从秋月白这个角度来看蓝得很,几乎没有绿色的容身之地,阳光透进来被套上了一层软乎乎的柔光滤镜。
空气中的湿气和闷热减弱了,有一股子好闻的,勾引人心的,类似橘子味道。
眼前这个抽烟的人,大概一米八三,或者四五,看起来和秋月白差不多。他的年轻在秋月白的意料之中,但他的脸却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的,倦怠,丰富,深刻,清晰。
或许有浑身黑色的酷哥穿搭加持,但秋月白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的好看使他抽烟都显得带劲。
复古的红楼,老旧的楼梯,发黄的墙壁,彩色的玻璃,闷热的午后,潮湿的空气,微弱的橘子香——这一切都应该适配一个甜腻的,穿着蕾丝白裙子,会跳舞的女孩。
可这个完美到可以拿去拍怀旧老电影的场景,实实在在的属于眼前这个人:他微皱的眉头,厌倦的情绪,闲适的姿势,就连看过来时冷淡的表情都给这幅场景下了一个新的定义:对比度越大,感受越清晰。
黑色与阳光,场景与情绪,湿热与烟火,汗水与橘子,仰视与俯视。
秋月白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将这幅场景复刻在脑海里,随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同于灰尘颗粒碰撞的细微,而是地壳被撞击开裂的凶猛。
这个男孩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身处于一个怎样美妙的环境,他含着一口烟看过来,甚至都没有把头完全扭过来,只是虚虚看向这边,又微微眯着眼睛吐烟出去。
秋月白的一切感官都好像随着那口烟雾锐化了。他甚至觉得这是什么长在某根神经深处的慢镜头,否则他不会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起了生理反应。
他措手不及,竟然产生了类似于难堪的羞耻感,纵使他一向不要脸,可面对这样陌生的感觉,一时之间也没敢动弹。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人也没有反应,哪怕是让路,哪怕是再抽一口他那带着香味的烟。
随后就在他琢磨着开口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听见这个男孩用微微发哑的低音“礼貌”地询问他——
“你神经病是不是。”
干涩又紧致,他似乎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秋月白被他疏离冷淡的嗓音一下子从环境的柔软中抽出来,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谁知道那人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旁若无人地抽烟。
他抽烟的时候应该很享受,因为秋月白发现他在过肺时会不自觉的微微眯眼。所以秋月白想他应该不是经常抽烟或者刚开始抽;他的手指上似乎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上去应该是油漆之类的东西,但结合秋月白目前为止对他为数不多的道听途说,那应该是油画颜料;他的手指很漂亮,能在保证修长的同时还拥有骨节;他的鼻梁蛮挺,陡然的凸出像是一座小峰峦;他的嘴角隐藏在细细的烟雾中,但秋月白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一定是一双足够引人注目的嘴唇。
这个时候秋月白才发现,不是他站在迎光处所以亮眼,而是他本身就很白。
秋月白不怵,他长年累月混迹在东南西北各个角落,但幸好有他妈的良好基因,晒白脸,怎么晒也不黑。
一想到他妈就来气。
秋月白被他妈气得完全回过神来,笑着说:“帅哥儿,你的烟味儿呛到我了,医生说我再闻二手烟会提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