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一圈儿,冲施予笑笑,拉着他走到左手边,向他介绍,“你看,这把是我妈妈的琴,我外公说她其实很有天赋,但她实在不喜欢这些,看到琴谱就头疼,大学后就不再碰小提琴了。”
“这把是我舅舅用过的,因为他半年内弄坏了它三次,我外婆觉得这把琴太可怜,就让它提前退休了。”
“还有这把,这把是我小时候用过的练习琴,我还被它撞破过鼻子呢。”
穆成心逐一向前,经过一个玻璃柜时,语速不由慢下来,“这把,这把是我外婆最喜欢的琴,每隔一段儿时间她都会拿出来演奏一曲,这两年,应该没人碰过它了……”
挂在墙上的十几把琴中,有价值不菲的传家宝,也有意义非凡的纪念品,施予听着穆成心一一介绍,看他逐渐陷入回忆,心间又被揪起。
伊纳同他说过,穆成心的老师意外去世时,他的演奏便出了问题,外婆离世后,他又因情绪失控,失手摔坏了外婆留给他的琴,自此他更是碰也不再碰小提琴,就连提起,都会让他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施予从未亲眼见过穆成心演奏的样子,只通过伊纳提供的视频看到那时的他。
视频中的他或是参赛或是表演,他立于台上,无论灯光场景如何璀璨华丽,他都是最夺目的,优雅又游刃有余,让人挪不开眼睛。
穆成心是那样适合演奏小提琴,他有天赋有灵气,演奏的样子那样迷人。
从小到大,小提琴几乎是嵌入他灵魂的一部分,那样血淋淋地被剥离后该是何种痛苦,施予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却也足以想象。
施予不想穆成心又因想起这些难受,下意识想引开话题,“外公应该醒了,我们要不要先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去散步了,要早餐时间才回来,而且他早餐吃得很晚。”穆成心说着又看向身前的柜子,有些勉强地提了提嘴角,对施予说,“你都没有见过我拉小提琴的样子吧,我拉给你听。”
穆成心转身走到另一面墙前,上面挂着房间内唯一一个扁木柜,打开,里面收放着每个玻璃柜的钥匙。他找到对应的钥匙,打开玻璃柜,小心,又有些紧张地拿出了外婆最喜欢的琴。
施予看到他碰到琴身的那瞬间指尖的轻颤,心也下意识跟着一颤,眼睛默默紧随着他。
穆成心侧对着施予,左手持琴,微微歪头贴上腮托,然后不由自主地抿起唇。
他紧张时,总会这样。
这样的动作保持了两秒,他深吸一口气,尝试抬起右手的琴弓,几次酝酿,琴弓才成功落到琴弦之上,但仅仅一瞬,又快速抬起,拿着琴弓的手垂了下去。
穆成心吸气吐气,心中像有什么在抓挠,他想平复一下自己再继续,下一秒,手中的琴就被轻轻接过。
施予靠过来,接过他手上的琴,先吻了穆成心的额角。
穆成心垂着眼睛,似乎有些气恼,但更多是失落,“我,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施予仔细收好琴,转身抱着他轻声安慰,“我们有很多时间。”
待外公散步回来后,三人一起吃了早餐。今天是周末,外公要参加小镇的社区活动,他提议可以同行,正好让穆成心带施予去小镇上转转。
穆成心没有拒绝,但一路话都很少。
到了地方,施予牵着穆成心,漫无目的地到处走走看看。他想着法儿的想让穆成心开心些,穆成心自然察觉,默默的,又觉得自己很差劲。
最后,两人走到一个小广场停下,靠在喷泉池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