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蓦地推开了他,她取下了发髻上金簪,将金簪锋利那端对准了脖颈。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我要出去,你不放我走,我就杀死我自己。”
沈竹漪的笑意浅了些,他乌黑的眼眸像是暗流下的礁石:“你不爱我么?为何不愿和我一起生活在这里。”
“我哪里比不上他?他死了,你还有我啊。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能代替他做一切取悦你的事情,我会让你幸福的。”
云笙捂着耳朵打断他:“够了!别说了!”
沈竹漪默然片刻,缓声道:“云笙,你要丢下我么?”
云笙直视他:“我爱你。正是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知道,幻境外的沈竹漪孑然一身,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孤零零的了。”
说完,她手里的金簪猛地向脖颈刺去。
只是在金簪刺破的不是云笙的脖颈,而是沈竹漪的手掌。
他握住了金簪锋利的尾端,将其从云笙的手中夺了过去。
他手掌的血像是汩汩的溪水一般淌下去,他却只是低笑道:“真让人嫉妒啊……”
云笙盯着地面那摊刺目的红,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要寻死,你是拦不住的。这是为我而生的幻境,我才是这个幻境的主导。”
“嗯,我知道。”沈竹漪笑得眉眼弯弯,“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而生,包括我。”
“云笙,我不是赝品,我对你的爱不比外边那个差,所以,我怎么舍得你去死呢。”
话音刚落,那锋利的金簪猛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云笙瞪大了眼。
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云笙的脸侧,粘稠的,温热的,充斥着铁锈般的腥味。
沈竹漪颤巍巍地伸出手,将她面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云笙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子因失血抽搐、痉挛,最后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随着血液一点点冷却下去。
是那么地真实。
她看着他将金簪上斑驳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他竭力而偏执地将那枚金簪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下颌抵着她的肩,看着漫天的烟火,缓声道:“云笙,好温暖。”
“可以再抱紧我一点么。”
云笙更加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啪嗒啪嗒落在他的面庞,在他眼窝处汇成了一处小小的水泽。
随着他的气息渐弱,整个幻境都开始分崩离析。
一盏盏孔明灯自天际坠落下去,火光骤然盛大一瞬,又凐灭于无。
幻境彻底消散。
云笙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推开门,远在天边的四绝阵近乎遮天蔽日。
云笙鞋都没穿,她跳下了床,朝着城墙跑过去。
推开门,门外竟立着许多人,包括玄诚子和百里孤屿,唯独不见沈竹漪。
他们见她醒来,纷纷面露惊讶之情。
云笙推开他们,朝着城墙的方向跑过去。
玄诚子即刻反应过来,上前阻拦道:“云姑娘,你的夫君在一月前便找到了我,他得知了你二人的卦象,也得知他是唯一可以替你改写命格的人,祟神献祭魔域数万人的性命,四绝阵已然势不可挡,你不可过去了,会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