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碎片。
在陷入沉睡之时,她时常能透过这枚碎片,看见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在她快要看清镜子里的画面时,却猛然惊醒。
云笙一睁眼,就看见沈竹漪似幽魂一般在她的床头,冰冷的手轻抚过她腕间的鸳鸯镯。
他的眼神很吓人,侧头贴在鸳鸯镯的铃铛上,语气缥缈冰冷。
他问她——为何这铃铛不会响?
云笙不知如何回答,只觉他脑子坏了。
大半夜跑来她床边,问她铃铛为何不会响。
这鸳鸯镯上的铃铛本就不会响。
自从她戴上后,就从未听到过响声。
一灯如豆。
窗外风雪肆虐,夜窗如昼,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云笙仰着头,不禁想到,上一个冬日,她也是这般,在无眠的夜中,看着牢笼外的鹅毛般的飞雪,等着天亮。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孤身一人,浑身冰冷麻木,而现在,多了个同样寒冷的人与她依偎在一起取暖。
她对他道:“去睡吧。”
沈竹漪却紧贴着她,乌发中的长生辫轻轻摇曳,清脆的铃声也跟着响。他的长臂如铁一般箍着云笙,二人之间近乎没有任何缝隙。
云笙突然僵硬起来,他身上的东西硌疼了她,她用手去推他,小声道:“你…”
沈竹漪攥住了她的手,将她又拉回来,他的眸光笼罩她,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口吻道:“这把剑,师姐不是很喜欢么?”
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鸳鸯镯,语气多了几分晦暗的怨怼,报复性地咬上她的耳垂:“那些时日,昼夜不分地缠着要我授你剑法。”
云笙耳尖红得要滴血,她显然没想到沈竹漪会这般张口就来。
他锋锐出鞘的刀剑,徘徊在她的脆弱之处,就像是要将她屠戮一般,缓慢而摩挲着,生出一片浓稠的暖意。
云笙一颗心被提了到半空中,她被架着,被顶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感觉到自己快要濒临崩溃。
仅仅是这般,就已然让她片刻都坚持不住。
他看着她失魂的模样,像是粉色的蝶一般翕张着、收缩着羽翼,在达到顶点的那一刻,她捂着嘴,任由着眼泪连同汗水,亦或是别的东西,一股一股的流淌宣泄。
他麻木的心开始癫狂地跳动,近乎是眷恋般吻上了她流泪的眼,拥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待到她平息后,他指尖抚平皱巴巴的罗裙,看着蜿蜒至她膝盖的冰露,一并含入唇中。
云笙被吓到,连忙握住了他修长的指,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脏。”
沈竹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伸出舌尖轻舔,那点温热恰好触及她的手。
她被烫的立刻缩了回去。
她瞪了他好几眼,终是因为太过疲倦,又昏睡了过去。
这日后,就连她每日的吃食在验毒后,都要他先尝一遍,如今连她的出行都管。
蜜糖的包裹之下,发霉的角落阴暗又潮湿。
云笙总想喘一口气。
趁午后他疗伤的那会空档,她便溜了出去。
她乔装好,戴着斗笠走在城中。
城中放着爆竹,出行的女子饰以梅花妆,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飘来屠苏酒的香味,城中的孩童们便开始提着各式的灯笼挨家挨户地奔走,赏花灯,登高台。
云笙撑着伞,走在喧闹欢笑的人群中。
茶馆中发着贴着“福”字的砂糖橘,云笙也过去讨要,图个喜气。
她刚抓了一个,就听茶馆中交谈的人说:“最近真是不太平啊,因那沈氏余孽,凭白惹出许多事端来,昆仑宗宗主因包庇沈氏余孽,如今被关押在牢狱中,欲要年关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