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将他身体里的某块骨头,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圈养在此处的乌鸦站在他的肩头,啃食着他的肉,他垂着头,形销骨立,生死不知。
云笙的嘴唇不断发颤。
不久之前还曾见过他意气风发地立在桃林之中,如今却见到他残破的模样,这种强烈的落差感令她感到由衷的绝望。
她记不清这几步是如何走过去的,只觉得格外漫长。
在快接近他的时候,被锁链钉住的少年忽然抬眸,血污下的眼神似一道闪着寒光的箭矢,径直刺过来。
他盯着掏出匕首的云笙,漂亮的眼中满是阴狠的杀意。
然后便看见,云笙用匕首刺死了那只乌鸦。
乌鸦的尸身坠在血河中,慢慢沉了下去。
云笙盯着他的脸。
以前的他生得阴柔美丽,眼尾上扬,五官还未长开来,披着长发的样子,就像是谁家柔弱皎白的姑娘。
不似现在,眉骨和眼睛都锋利许多,纵使仍是昳丽的,却更有几分凌厉清隽的少年气。
云笙都差点没认来,还是通过眼神辨认出了他。
云笙哑声道:“公子,我是祁山沈氏安插在王庭的细作,是来救你的。”
她知道,那时的沈竹漪经历了这么多,绝不会再信旁人。
只有提及沈氏,或许能博取他的一丝信任。
沈竹漪唇角牵动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字:“滚。”
云笙:“……”
好吧,他果然不信。
她看向头顶的锁链,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剑符。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声音。
掌事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这边请。”
云笙一惊,四处环顾,发觉这殿内瞧着宽敞,竟无任何藏身之处,她来回跑动,没法犹豫,只好深吸一口气,藏身在了血池中。
“吱呀”一声,厚重的红檀木门被推开,走进一名头戴皮貉帽,腰系黄金犀角带的青年。
青年沉声道:“你们,退到三丈之外,孤要亲审沈氏余孽。”
“是。”
沉闷的脚步声在殿内响起,青年注视着被锁链束缚的人,白玉般的面容浮现阴恻恻的笑容。
他缓声道:“沈霁,当年你在琼华学宫的论剑大会上以一十八式惊鸿剑法闻名天下,千年出一剑骨,好不风光。那时便连孤的恩师,都感慨生子当如沈家郎……”
说到这里,他已然有些咬牙切齿,俊美的脸上满是嫉恨:“孤身为天潢贵胄,却因在瑶华学宫不慎败在你剑下,就要被人拿与你处处比较。活在你的阴影之下的这些年,你知道孤有多么想将你扒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苍天有眼,当初惊才绝艳的沈家少主,如今成了王庭的阶下囚,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后,昔日风光无限的沈氏一族,全族俱灭,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腹部,开始癫狂大笑起来:“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剑骨,也被挖了出来,很快就是孤的了。这剑骨于你多有浪费,可若孤得到了,便能笼络朝臣,王庭之内,皆为孤用,这天下岂不是就在孤的掌中?”
“沈霁,在你目中无人之时,你可曾想到,会有一日,被孤踩在脚下?”
太子没能得意多久,便闻一声嗤笑。
那血池中的